臣雲崢,攜女雲青雪,恭迎聖駕,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內侍清了清嗓子:“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宣鎮北侯府嫡女雲青雪,即刻入宮覲見,不得延誤,欽此。”
“臣,遵旨。”
“臣女,遵旨。”雲青雪雙手接過聖旨。
內侍含笑道:“雲小姐,請吧。”
鎮北侯起身上前一步,將沉甸甸的銀子放入內侍手中,他笑眯眯地收下了。
鎮北侯見此,便知此行不是壞事,隻囑咐了雲青雪幾句“謹言慎行”之類的話。
她跟著內侍一路入宮,徑直往禦書房而去。
門外太監通傳一聲,她斂衽入內,屈膝行禮,動作標準,聲音清亮:“臣女雲青雪,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抬起頭來。”
一道威嚴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雲青雪微微抬頭,垂眸向下。
皇帝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場壓得殿內氣息一滯。她脊背微崩,感受著身上銳利如刀的審視。
“雲青雪,你可知今日召你入宮,所為何事?”
他語氣重若千鈞,分明是興師問罪的架勢。
“臣女愚鈍,不敢妄測聖意,還請陛下示下。”雲青雪脊背挺直,不卑不亢道。
皇帝氣場稍斂,嘴角微勾:“平身吧。”
“謝陛下。”
他方纔不過是想試探一下,看看這雲家女是真有膽色還是外強中乾,此刻見她臨危不亂,內心暗暗點頭。
他語氣放緩,開門見山:“此次宣你前來,是為了皇孫燕和安一事。”
“皇孫自太子妃去世之後,性情孤僻,功課也懈怠了不少,朕給他換了數位太傅,但都不見什麼成效。”
“聽說你最近頗有盛名,朕想問問你,若讓你來教導皇孫,你會如何做?”
終於來了。
雲青雪心下稍鬆,她雖對自己的佈局有信心,但聖意難測,她也不能百分百確定能成。
她不急不緩的開口:“回陛下,臣女以為,教導皇孫之法不應苛責,而應以情育。”
“皇孫殿下年幼失母,身邊的人對他尊敬有餘,但溫情不足。太子妃在時,最是耐心,皇孫殿下從前亦是靈動聰慧,如今不過是一時的封閉,隻要有人適時引導,皇孫殿下定能有所長進。”
提起太子妃,皇帝身上的冰冷立馬淡去幾分,那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隻可惜……
他長歎一聲:“你倒是看得明白。”
雲青雪謙卑到:“臣女不過是以人心度人心。”
皇帝話鋒一轉,又丟擲一個問題:“聽說你與學子們切磋策論,辯的他們啞口無言,那朕再問你,於當今時政,你有何見解?”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一凝。
女子論政,本就逾矩,可皇帝想讓她教導燕和安,絕不會選擇一個於政事上毫無見解之人。
這個回答,不能太淺,更不能太深。
她思考片刻:“臣女愚鈍,不敢妄議朝政,隻知天下安穩,重在民生,百姓衣食無憂,便能穩固根基。而少年讀書,方能為朝廷出一份力,推動江山的發展。”
皇帝點頭,眼底掠過讚賞。這般心性,已然勝過許多朝臣,讓她教導燕和安,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他看向一旁候著的太監:“擬旨。”
“鎮北侯府之女,雲青雪,德才兼備,性情端穩,特封為皇孫燕和安的侍講女官,每三日入東宮授課,可自由出入東宮,無需宮人通報。”
雲青雪當即屈膝跪地,聲音恭謹:“臣女雲青雪,謝陛下隆恩,定當儘心儘力教導皇孫殿下,不負陛下所托。”
皇帝看著她的反應,滿意更甚:“起來吧,三日後,入東宮任職。”
“臣女遵旨。”
她躬身告退,走出禦書房,眼底一片清明。
成了。
廊柱陰影裡,太子燕璟一身玄衣,靜靜的立在那裡,看著雲青雪離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一旁的侍衛觀察著太子的神情,開口:“殿下,需不需要屬下……
燕璟抬手:“不必。”
馬車駛入鎮北侯府,聖旨緊隨其後。
侯夫人早已在門前焦心的等待,此刻見女兒終於回來,急忙上前拉住雲青雪:“雪兒,陛下未曾為難你吧?”
“母親放心。”雲青雪聲音溫和,“陛下隻是欣賞女兒的才學,特封女兒為皇孫殿下的侍講女官。”
侯夫人又驚又喜:“好!雪兒有出息了”緊接著又開始擔憂:“隻是,你尚未及笄……”
“母親放心,女兒有數,況且有佩蘭跟著我。”
訊息很快傳開,侯府有人欣喜,有人嫉妒。
下人們也議論紛紛。
“哎,聽說了冇,大小姐被封為侍講女官了!這個月咱們府中所有人的月銀翻倍!”
“啊,真的嗎?大小姐也太厲害了!”
“之前二小姐不是說陛下會斥責大小姐嗎?”
“噓,小點聲,彆讓人聽見了。咱們得感謝大小姐。”
“大小姐才貌雙全,在外被稱為‘謝氏才女’,陛下怎麼可能斥責。”
“我看呀,就是二小姐見不得大小姐好!”
“嘖嘖嘖……”
雲明珠得知雲青雪入宮一趟,不是被斥責,反而還被封為侍講女官,妒火幾乎燒穿她的理智。
她強壓住怨恨,換上一副乖巧模樣,去了雲青雪的院子。
“恭喜姐姐!聽聞姐姐得陛下天恩,特意前來道賀。”
雲青雪正坐在案前,翻看為燕和安準備的書籍,聞言,她輕輕放下手中的書,眸光銳利的看著雲明珠。
“道賀?妹妹若是真心,以後在府中就謹言慎行,少聽旁人挑唆,便是最好的祝賀了。”
雲明珠臉色一僵:“姐姐這是何意,先前我不過是擔心姐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