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讓內侍送你出宮吧。”
聞言,雲青雪才鬆了一口氣:“多謝殿下。”
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燕璟側頭看向身旁的侍衛:“孤很可怕?”
一塵拱手回道:“並無。”
“你帶兩個人,悄悄跟著她,送她回府。”
“遵命。”一塵拱手領命,轉瞬便消失了。
另一邊,雲青雪跟著內侍出了東宮,才鬆了一口氣,她靠在車壁上,指尖微微顫抖,方纔燕璟探究的目光,還讓她渾身發緊。
這是她離那個前世毀了雲家的仇人最近的一次,她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她不能慌,她還有仇要報,以後這種麵對麵的情況,隻會越來越多,她要適應,不能暴露自己的恨意。
回到侯府,雲青雪就收到了鬆風閣派人送的密信,信上說已經找到她說的周嬤嬤了。
原來周嬤嬤是浣衣局的掌事,聽說是不小心弄壞了麗貴妃的衣物,被革去掌事之位,仗責十丈,趕出了宮,如今正在去尋兒子的路上。
周嬤嬤跌跌撞撞趕到城外莊子時,本以為能母子團圓,結果看到的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兒子,分明是風寒,莊頭卻一口咬定是癆病,要將人扔出去。
“染了癆病我可不敢留,到時候整個莊子的人都要被他害死!”
兩個粗仆上前,將少年拖到莊子外麵。
“莊頭開恩啊!他隻是得了風寒!求您發發慈悲,我給您當牛做馬!”周嬤嬤跟在後麵,拚命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當牛做馬有什麼用?”莊頭滿臉不耐煩,“死了人算誰的?”
周嬤嬤護著兒子,心慢慢冷了下來,她剛從宮裡被趕出來,冇來得及帶什麼傍身的東西,如今身無分文,連個安身的地方都冇有。
就在她絕望之際,一輛馬車緩緩停在莊門外,車簾一挑,雲青雪走了下來。
“光天化日之下,對病重之人如此驅趕,未免太過刻薄。”
莊頭看她衣著不俗,解釋道:“姑娘有所不知,這人恐是得了癆病,我這也是無奈之舉呀!”
周嬤嬤見到突然出現的雲青雪,心中升起一絲希望,連滾帶爬地上前求情:“姑娘明鑒,我兒隻是染了風寒,求姑娘發發慈悲,救救他吧!”
這本也是雲青雪此次的目的,她示意隨從上前:“拿些銀子,找一處乾淨的住所,給他們請個大夫。”
莊頭見有人願意接這個爛攤子,心裡自然十分高興,便隻在一旁看著。
有了希望,周嬤嬤又朝著雲青雪不住地磕頭,淚眼模糊地說:“多謝姑娘!多謝姑娘!老身無以為報,願終身為奴,伺候姑娘!”
雲青雪看著眼前的人,語氣平靜:“處理好家事,自有人帶你。”
正在此時——
另外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也朝這邊駛來。
雲青雪循聲望去,柳雪曼正探出身來。
“青雪妹妹?”
“柳姐姐。”
兩人互相見了一禮,雲青雪又給馬車裡的柳夫人行了一禮。
柳雪曼看到被扶起的母子,疑惑地問:“這是怎麼了?”
雲青雪語氣平淡:“無意遇見,順手搭救一下罷了。”
柳雪曼點點頭,麵帶微笑:“青雪妹妹可真是心善。”
看著那對母子離去的身影,柳雪曼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好像……她來晚了一步似的。
雲青雪看著她眼裡那點不易察覺的空落,冇有多說什麼。
“外麵風大,柳姐姐當心,妹妹便先回了。”
柳雪曼勉強扯出一抹笑,兩人再行一禮,各自轉身上了馬車。
車中的柳夫人看著女兒失神的模樣:“怎麼了?”
“冇事。”
柳雪曼輕輕搖頭,畢竟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麼了,隻覺得好像被人悄悄拿走了隻屬於自己的東西。
可隻不過一對母子,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雲青雪回府冇多久,佩蘭得了下麪人的稟報,說隨從已經把周嬤嬤母子安置妥當了,周嬤嬤說等兩人情況好些了,就會立刻來侯府。
“告訴她,不用著急,等傷好了再說。”
“是。”佩蘭應聲,又想起一事,“小姐,夫人剛纔差人來說,永寧侯府給府上下了帖子,說是三日後要舉辦認親宴。”
“認親宴?”
“聽說是在城郊破廟認出的,模樣與永寧侯夫人年輕時十分相似,如今永寧侯府上下都把她當眼珠子疼,這才急著辦認親宴。”
“夫人說,到時全家都一起去。”
“好,我知道了,你去跟母親說一聲。”
雲青雪走到妝台前,回憶著前世的事,永寧侯府與鎮北侯府的交情素來平淡,前世好像是有認親宴這回事,但她並冇有參加。
流放路上,她隱約記得官差談論過永寧侯府,好像說是因為城門值守疏漏,放了刺客進宮,被削爵流放了,當時她已經自身難保,並冇有過多在意這事。
如今想來,永寧侯府的立場一直都是中立,恐怕是和鎮北侯府一樣,成了那兩位皇子奪嫡的墊腳石。
“燕璟……”雲青雪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頭恨意洶湧,“此事,是否也是你的手筆?”
看來,這場認親宴她不僅要去,而且還要好好準備,若能與其交好,也是一大助力。
“佩蘭,你親自去趟鬆風閣,讓徐則打聽一下這位永寧侯府小姐之前的身世經曆,以及她的喜好。”
“是,小姐。”佩蘭應聲退下。
鬆風閣很是得力,不到半日便有訊息傳回。
這位永寧侯府尋回的小姐蘇妙鬆竟是被一對闖蕩江湖的夫妻收養,在江湖裡摸爬滾打了十多年,性子爽快潑辣,耍得一手好鞭。
去年其養父母因舊傷去世,她便想加入驚鴻盟,可惜冇能如願,就從南向北一路遊盪到了京郊,恰巧被永寧侯府的管家認出。
“江湖人……”雲青雪低聲自語,既是江湖人,那麼尋常的珠玉釵環便不合適了。
“佩蘭。”她忽然抬頭,“備車,去藏鋒樓。”
藏鋒樓是京中最有名的兵器鋪,樓內兵器眾多但無一重複。
據說背靠某位大人物,才一直冇有被朝廷管控,但每賣出一樣武器,都需得對買家的身份進行登記、覈對。
雲青雪一進門,目光便落在了最裡麵的木架上,那裡擺著幾瓶油膏,正是她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