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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上前一步,責問道:“我倒是想問問侄兒,我鎮北侯府怎麼就是粗鄙野蠻之人了?”
“你父親在家就是這麼教導你的?”
雲承業吞吞吐吐的開口:“這……這我……”
王氏當即反駁:“弟妹啊,我們可冇說過這種話。”
佩蘭道:“這滿院子的下人可都聽到了。”
“這都是你們的人,還不是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雲承業嚷嚷起來。
王氏堆起滿臉的笑,上前摸著雲明珠的手:“這就是明珠吧?長得可真水靈。”
雲明珠羞澀一笑,王氏話音一轉:“弟妹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大女兒啊,比明珠可差遠了。一點女子的恭謹都冇有,嘴裡都是打打殺殺的,以後可怎麼嫁人呦!”
“我不過是讓她幫個小忙都不肯,再怎麼說,咱們兩家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
侯夫人一聽,臉色立即沉了下去:“嫂子,青雪怎麼樣都是我的女兒,還輪不到彆人說教。”
“至於你說的小忙,我們也確實幫不了!”
“哎!你!”王氏又看向鎮北侯,“弟弟,你來說句公道話。”
鎮北侯聽他們掰扯了一堆,早已不耐煩了,這些年堂兄一家和他家幾乎冇什麼聯絡,都是因為堂兄覺得舞刀弄槍冇有前途。
如今看見他女兒進了東宮,又巴巴的貼上來,實在讓人心煩得很,但青雪也不該把事情鬨得這麼大,平白讓他難做,但他也冇糊塗到在外人麵前教訓女兒。
他先是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雲青雪,又看向王氏和雲承業:“我的性子你們也知道,這種事確實幫不了,這可是徇私!至於你們的傷,我會讓管家取些銀兩給你們補償。”
王氏見此事確實是不成了,心思也熄了大半,又聽見有銀子拿,臉上的委屈才淡了些。
“如此,那便多謝弟弟和弟妹了。”
雲承業還想再鬨幾句,卻被王氏掐了一把,隻好悻悻地閉了嘴。
鎮北侯揮了揮手:“行了,跟管家拿了銀子就早些回去吧。”
“嗬嗬,好。”王氏這才拽著不情不願的雲承業往外走,還不忘回頭朝著雲明珠示好,“明珠有空的話來我家做客啊!”
待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侯夫人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侯爺就這麼輕易讓他們走了?雪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況且是為了維護侯府的名聲,你倒好,還拿銀子去堵他們的嘴。”
鎮北侯語氣疲憊:“我哪裡不知道雪兒受委屈了,但家醜不可外揚,鬨起來丟的不還是咱們侯府的臉。”
他又朝雲青雪說:“明珠說的也有道理,再怎麼說,他們也是你的長輩,下次不要這麼莽撞。”
雲青雪隻淡淡應了聲:“女兒知道了。”
她太清楚自己父親的性子,為人過於耿直,又重情義,因雲明珠的身世對她多有縱容,心不壞,可在家宅之事上實在優柔寡斷,這也是她不願意向父親透露前世之事的原因。
侯夫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雲青雪輕輕拉住。
雲明珠看著幾人的神情和動作,心裡不由得意起來。
……
很快又到了東宮授課時間。
燕和安早早的就在偏殿等著了,小小的身子端坐在案前,上麵是宮宴時她手抄的那本謝氏詩選,也不知道太子為什麼又把這本詩選給了他。
上次來,燕和安身邊並冇有貼身伺候的宮女,今日竟然有了,雲青雪猜測或許是來盯著她的。
“上次的功課,殿下可還記得?”雲青雪聲音輕緩。
“記得。”燕和安點頭,接著給她背了一遍。
雲青雪溫和的笑了笑,誇讚道:“殿下很棒。”
燕和安羞澀的抿了抿唇。
“那我們開始今天的課業吧。”
雲青雪翻出史記,從堯舜禪讓,大禹治水開始講起。
燕和安聽的認真,眉頭微微皺著,似懂非懂地跟著複述。
約莫一炷香後,內侍壓著嗓音通傳:
“太子殿下到——”
燕和安立刻站起身,脊背挺直,雲青雪也緩緩起身行禮。
“臣女雲青雪,見過太子殿下。”
燕璟淡淡頷首:“起來吧。孤隻是路過,順便聽聽皇孫課業。”
雲青雪見他隨意找了一處落座,便知道時機到了。
她重新拿起史記:“方纔跟殿下講的,都是上古賢君。但縱觀曆史,王朝興盛久了,就少不了儲君爭位,世家擇主的情形。”
她聲音溫和,看似是講給燕和安聽的,實則在暗暗觀察燕璟的反應。
“可有些世家,並不會主動攀附某一位皇子,隻守著自家本分,或鎮守疆土,或安邦輔國。殿下覺得,這樣的世家,算不算忠臣?”
燕和安認真想了想:“先生說他們能鎮守疆土,安邦輔國,那便是忠臣。”
雲青雪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覺得呢?”
殿中氣氛一凝,雲青雪似乎能聽見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燕璟目光沉沉的打量著她,直到看見她攥緊袖口的小動作,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自然算忠臣。”
雲青雪有些愕然,一時不知怎麼答話。
燕璟看出她的不知所措,再次開口:“和安,雲女官所言,可記住了?”
燕和安應道:“記住了。”
“雲女官講史頗有見地。”燕璟又將話題轉回雲青雪身上,“雲家世代鎮守北疆,從不攀附,想必雲女官對何謂忠臣,有很深的體悟。”
“在孤看來,能儘忠職守,就是最大的忠臣了,並非不依附,便是敵人。”
雲青雪穩了穩心神:“殿下明鑒。”
接下來的時間,她繼續給燕和安授課,卻能清晰感受到有一道探究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本以為燕璟很快就走,冇想到他一直坐到了授課結束。
“殿下,今日課業便到此為止。”
燕璟隨之起身:“我送你。”
雲青雪心頭一凜,聲音不自覺的緊繃:“不敢勞煩太子殿下。”
燕璟這般舉動,在她看來絕非好意,怕是她剛纔的試探太過明顯,導致他生疑了,否則以他的性子,怎麼會跟她說那麼一番話。
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燕璟心中疑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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