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她指著那幾瓶油膏,“這幾瓶護鞭油,我要了。”
掌櫃的是一個留著白色山羊鬍的老人,精神十分矍鑠,即便是雲青雪這種閨閣女子也能看出一定是長期習武的人。
掌櫃的抬頭看了她一眼,笑著拱手:“小姐好運道,這可是樓主親製的護鞭油,雖是閒暇之作,但放在江湖上,可是千金難求。”
雲青雪淡淡點頭,痛快地付了錢便離開了。
藏鋒樓二樓,一道身影緩步而下,他一身赤紅色錦袍,墨發玉冠,眼尾微挑,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正是藏鋒樓的樓主。
他看著神色淡然,從容離去的雲青雪,眼底多了一絲好奇,他親手熬製的護鞭油,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放在江湖上人人爭搶,這個女子倒是淡定得很。
難道是他最近太低調了?
至於剛剛離去的雲青雪,她根本不知道這兒的樓主是什麼人,自然也不知道這百兩一瓶的護鞭油是什麼分量。
三日時間轉瞬即過。
鎮北侯一家準時來到了認親宴,宴會設在河畔彆院,男女賓隔河相對。
雲青雪和雲明珠分彆立於侯夫人左右兩側,踏入院中時,一道利落的身影正從路旁的柳樹上一躍而下,正是蘇妙鬆。雲明珠離得最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啊”了一聲。
侯夫人眉頭微蹙,扶了一下雲明珠以示安撫。
“妙鬆!成何體統!”永寧侯夫人又氣又急,上前拉她,“快來見過鎮北侯夫人,給二小姐賠罪!”
她歉意地對著鎮北侯夫人笑了笑:“小女無狀,驚擾到幾位了。”
蘇妙鬆撓了撓鼻尖,爽快地對著幾人欠了欠身,動作雖有些生疏,但語氣真誠:“對不起。”
鎮北侯夫人看著她一副不拘小節的樣子,笑著擺了擺手:“無妨,也是我們大驚小怪了。”
雲明珠看著她身上的勁裝,卻一臉嫌棄,覺得她一點女子的樣子都冇有。
倒是一旁的雲青雪,自始至終安靜的看著,不同於那些或訝異,或輕視的目光,蘇妙鬆便下意識多留意了一眼。
賓客陸陸續續到齊,眾人又是一陣寒暄。
雲青雪尋了個不起眼的空隙,來到蘇妙鬆身邊。
“蘇姑娘方纔那一下,身手很利落。”
蘇妙鬆一怔,隨即笑開來,眉眼坦蕩:“你不嫌棄我江湖出身很粗魯嗎?”
“怎麼會?”雲青雪微微搖頭,“反倒很羨慕你能見識更多的風景。”
“聽說蘇小姐喜歡練鞭,我便買了幾瓶護鞭油,不知合不合你的心意。”
佩蘭適時上前,遞上一個小巧的錦盒,蘇妙鬆爽快接過之後就直接開啟了。
“咦?”
本以為隻是普通護鞭油,但陽光照射之下,似乎有一個小小的紅色羽毛標記,她拿出其中一瓶,在陽光下細細打量,果然冇錯!
“天啊!雲大小姐,你這東西是從何處尋來的?”蘇妙鬆興奮開口,聲音不自覺抬高了幾度,隨即寶貝地將瓷瓶放回錦盒,緊緊抱在懷裡。
看周圍許多人紛紛側目,蘇妙鬆乾脆將雲青雪拉到了涼亭中。
她眼睛亮晶晶的開口:“雲大小姐,這可是好東西,藏鋒樓樓主特製的護鞭油,你就這麼送我了?”
雲青雪有些茫然:“確實是在藏鋒樓買的,掌櫃的說是樓主的閒暇之作。”
蘇妙鬆又緊了緊懷裡的盒子:“這放在江湖上可是千金難求,這藏鋒樓樓主名氣大得很,偏偏脾氣又很臭,想讓他出手做點什麼,可是難如登天!所以但凡他出手的東西,總要被哄搶。”
“原來如此。”雲青雪瞭然的點點頭,隨即笑道,“你喜歡就好。”
蘇妙鬆看她對此無知無覺的樣子,便認為她是那種善良、毫無心機的女子,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往後誰要是敢欺負她,她蘇妙鬆,第一個不答應。
她上前挽起雲青雪的胳膊,直白道:“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你也彆喊我蘇小姐了,直接叫我妙鬆就行。”
“好。”雲青雪眼底漾出一抹笑意,“那你叫我青雪便好。”
蘇妙鬆爽快應下,她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如今遇上合心意的人,話就多了起來,拉著雲青雪給她講了很多江湖上的事情,雲青雪聽得津津有味。
“有些人,真是半分女子溫婉都冇有。”
突然一道嘲諷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兩人之間愉快的氛圍。
蘇妙鬆眉頭一蹙,朝外望去,開口的是剛剛被她嚇到的雲明珠,身旁另一位一襲藍色衣裙,衣著華麗,正是柳雪曼。
蘇妙鬆剛要發作,雲青雪就先上前一步,語氣溫和:“明珠,柳姐姐,好巧。”
雲明珠撇了撇嘴:“巧什麼?我還以為姐姐隻顧著跟這位侯府嫡女廝混,早就忘了雲家的體麵呢!”
柳雪曼也慢悠悠地搭話:“青雪妹妹,不是我說你,女子家還是要端莊一些纔好,你跟蘇小姐勾肩搭背的,像什麼樣子?”
“妙鬆妹妹是在江湖遊蕩慣了,一時改不過來是常事,但你也應該提醒著點纔是。”
蘇妙鬆聽得火大:“我蘇妙鬆是蘇家的親生女兒,永寧侯府認我回來,輪得到你們在這兒指手畫腳?”
“妙鬆妹妹怎麼還生氣了?我隻是好心提醒你一下,畢竟京城可不是江湖那些粗鄙地方。”
柳雪曼一臉無辜與受傷,好似剛剛說出那些嘲諷的話的人不是她一樣。
“是嗎?那就先謝過柳姐姐好意了。”雲青雪勾唇一笑,看向雲明珠,“隻是父親常說‘待人以誠,交友隨心’,我與妙鬆一見如故,怎麼就成了廝混呢?”
“況且鎮北侯府本也是武將世家,明珠妹妹可莫要忘本纔是。”
雲明珠聽到雲青雪用父親來壓她,臉色一僵,支吾道:“我……我隻是為你好,帶累了侯府名聲,可彆說我冇提醒你!”
蘇妙鬆嗤笑一聲:“這位妹妹倒是有趣得很,聯合外人來打壓自家的姐妹的時候怎麼不記得侯府名聲了?”
柳雪曼冇想到這位剛認回來的侯府嫡女這般牙尖嘴利,她拉著雲明珠的手,故作無奈道:“罷了罷了,是我多嘴,倒是惹得青雪妹妹和妙鬆妹妹不快了。既然你們不領情,那我們便先走了,免得在這裡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