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衍笑道:“聽聞謝三公子在府中設了雅集,倒是有閑逸緻。”
謝玦:“三弟素來熱鬧,府中節慶,讓他折騰些也好。”
陳靖衍心中暗嘆,這般玲瓏剔的人,難怪父皇倚重。
陳靖衍聞言,腳步驀地一頓,隨即又恢復了平靜,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說罷,陳靖衍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說起來,我也頗為欣賞玉姑孃的爽朗子,如今看來,倒是晚了一步。”
謝玦聞言,眸微抬,淡淡掃了陳靖衍一眼。
陳靖衍心中暗忖,這謝玦果然深沉,半點口風也不。
謝玦字君衡,但卻很有人能這般親地稱呼他。
但能和謝玦私比較好的平輩又實在不多。
謝堯的小廝尋風一見謝堯和陳靖衍,忙進去通稟:“三公子,大公子和三皇子殿下到了。”
一眾世家公子齊齊起,連棋桌旁的沈子瑜二人也擱了棋子,斂衽而立。
這份履歷擺在這裡,任誰也不敢輕忽。
“見過三皇子,見過謝大人。”眾人齊齊拱手行禮。
謝玦道:“諸位不必多禮,隨意便好。”
謝堯連忙道:“不敢,三殿下肯賞,是謝家的榮幸。”
謝堯忙引著二人往主位坐了,丫鬟即刻捧上新沏的雲棲雪芽,淺杏黃的茶湯漾著雪蘭清冽,裊裊繞在鼻尖。
謝玦端盞未飲,目便落向一旁的棋桌,正是沈子瑜那局堪堪逆轉的棋。
顧文硯執扇輕笑,介麵道:“謝大人好眼力。方纔子瑜兄陷困局,多虧三公子一語點破,教他落子天元,才反敗為勝。”
謝玦轉眸看向沈子瑜,道:“子瑜以為,棋局之道,可比朝堂?”
謝玦笑了一下,道:“說得通。”
暑氣被竹影篩得淡了些。
謝堯坐在對麵,早沒了耐心。
謝玦抬眸看他一眼,沒什麼緒起伏,隻淡淡道:“你心浮氣躁,投壺也贏不了。”
說著,謝堯揚手便擲出一支箭桿,那箭桿著壺口飛了出去,咚地撞在亭柱上,彈落到草叢裡。
話音未落,第二支箭桿已手而出,堪堪過壺沿,晃了晃,竟穩穩落進了壺中。
謝堯一拍手,得意地朝謝玦挑眉,“怎麼樣?大哥也來試試?”
謝堯討了個沒趣,卻也不惱,自顧自地投第三支。
“中了!連中兩支!”謝堯興地轉了個圈,袍角掃過青石案,帶倒了一隻茶盞,茶水潑出來,濺了半幅棋盤。
謝玦這才抬眼,看著狼藉的棋盤,轉頭吩咐侯在廊下的丫鬟:“換副棋盤來。”
廳中一眾世家公子見謝堯投壺,早看得心,紛紛起圍到月臺邊。
“好!”眾人齊聲喝彩。
接連三支箭,支支命中,壺中箭桿錯落有致,看得眾人眼花繚,喝彩聲此起彼伏,連謝堯都拍著掌好:“三殿下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