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公主微微斂了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緒,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淡然:“起來吧。”
謝意華向安寧公主屈膝行了個禮,聲音清婉道:“母親,兒先前約了幾位閨中好友到攬月榭一同過節,眼下時辰不早了,兒也該過去了。”
謝意華應聲,起時目掃過一旁的謝玉和薑瑟瑟,溫聲道:“玉妹妹,瑟瑟表妹,我們走吧。”
說著便親昵地上前,想挽謝意華的手臂,卻被謝意華不聲地避開。
要不是自己的大哥,謝家哪裡能有現在的風?
謝玉的手僵在半空,卻也不敢表不滿,隻能悻悻地收回手,跟在後。
三人帶著各自的丫鬟,一行人離開沁芳亭,沿著蜿蜒的石子路往攬月榭走去。
不多時,攬月榭便遙遙在。
瞧見謝意華三人走來,亭的喧鬧稍稍一停,幾位紛紛起見禮。
為首的是楚邵元的妹妹,楚知茵。
楚知茵一見謝意華,當即便笑著迎上來:“意華姐姐,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
說著側讓過後的謝玉與薑瑟瑟,微微一笑,對眾人介紹道:“這是二房孫姨孃的外甥,薑表妹,今日我帶一同來湊個熱鬧。”
京中貴圈子素來排外。
楚知茵臉上的笑也斂了些許,目落在薑瑟瑟上時,隻淡淡掃過艷麗人的麵容,便輕飄飄移開,連半點寒暄的意思都無。
京中貴,素來眼高於頂,最是看重門第出。
眾人縱使礙於謝意華是謝玦親妹的臉麵,不好當麵發作,但眉眼間的鄙夷,卻半點沒遮掩。
這會見薑瑟瑟比自己更嫌棄,頓時就高興了起來。
周遭貴聽了,又是一陣低低的嗤笑。
李婉茹抿道:“咱們今兒個都是來比巧的,這位薑姑娘,怕是連像樣的針線活計都拿不出來吧?”
謝意華似是沒聽見眾人的調侃,笑地招手:“瑟瑟表妹,你素來手巧,今兒個帶了什麼好東西?”
除了點心還會什麼?
楚知茵等人更是麵帶笑意,等著看薑瑟瑟出醜。
眾人目齊刷刷凝在錦盒上,楚知茵挑了挑眉。
薑瑟瑟抬手掀開錦盒,裡頭擺著數支細頸瓷瓶。
剎那間,一清冽又甜的花香驟然散開。
方纔還帶著戲謔笑意的貴們,皆麵驚奇。
楚知茵最先回過神,下意識湊近幾步,鼻尖輕嗅:“這是什麼香氣?”
薑瑟瑟順手拿起幾瓶,直接塞到了李婉茹和王靜姝等人手裡,笑盈盈地道:“不過是我閑來無事,循著時令琢磨的小玩意兒,喚作香水。這香隻消滴一點,便能留香許久,隨帶著也方便。”
不是,們也沒說不要啊。但是吧,話又說回來了,既然是主給的,們也不好推辭。
更別說對方還如此謙遜客氣了。
李婉茹拿著小瓷瓶,翻來覆去地看。
方纔還滿臉輕視的貴們,此刻都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看向薑瑟瑟的目裡,已然沒了方纔的鄙夷。
總覺得寒門小戶養出來的人,沒有過名門世家的正統教養,必定眼界狹隘,子鄙,上不得臺麵,也難有什麼出眾的本事。
謝意華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薑瑟瑟,指尖不自覺地攥了手中的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