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想了想,起接過一支鵰翎箭,未像謝堯那般蓄力,也不像陳靖衍那般認真,隻隨意將手腕輕輕一抬。
“謝大人好厲害!”
連廊下伺候的小廝丫鬟,也忍不住抬眼,眼底俱是驚艷。
謝玦收回手,笑道:“不過是能生巧罷了。”
一旁的陳靖衍輕笑一聲,聲音溫朗,聽不出半分刻意奉承:“大公子這份定力,當真人佩服。前幾日在書房議事,陛下拿著西北邊防的摺子蹙眉,滿殿文武皆束手,唯有大公子寥寥數語,便點破癥結,舉重若輕。”
謝玦淡淡道:“殿下過譽了。”
沁芳亭旁的荷花池裡也放滿了紙燈,燈映在水麵上,碎滿池搖晃的金芒。
各人手中捧著一盞親手挑揀的河燈,小心翼翼將河燈往水麵上送,作輕,生怕損了燈紙。
謝意華立在一旁,手中捧著一盞清雅的玉蘭花燈,燈麵繡著玉蘭花紋樣,素凈雅緻。
半晌,謝意華才將河燈送到了水上。
一點微進的瀲灩眸裡,灼灼艷裹著眼底清,竟與這塘中碧波燈影渾然相。
這亭子四麵皆掛了碧蟬翼紗幕,晚風穿簾,掀得紗影輕揚,既擋了夜微涼,又不礙塘中荷香陣陣進來。
那酪是取七月鮮采的湘湖蓮心,剝去苦心留得蓮,同上好糖,兌上溫醇的牛慢火熬煮,滾煮時不焦不糊,隻熬得瑩白如玉,盛在白釉暗花的小碗裡。
旁側又設了數張鋪著青緞墊的藤榻,錯落擺開,容眾人圍坐。
孫明薇笑盈盈先開了口,語氣裡滿是艷羨:“要說近來京中閨閣裡最時興的,莫過於知茵姐姐新請的蘇杭繡娘了,聽聞那繡娘是姑蘇針神的親傳弟子,一手雙麵蘇繡出神化,如今京裡好些世家姑娘,都托人去英國公府求摹個樣子,恨不能也尋來這般巧手繡娘呢。”
一旁劉玉瑩早按捺不住,忙接過話頭,道:“話說回來,我前日托人從江南尋來的一套《月窗拾翠》話本,才真真人不釋手呢!”
劉王二人向來不對付。
楚知茵著銀匙舀了一口蓮心酪,偏頭看了謝意華一眼,笑道:“前兒母親還說,七月暑夜最忌貪涼飲冷,偏是這釀蓮心酪最養人,難為謝姐姐想的周到了。”
謝玉吃了兩塊桂花糕,便掰著指頭數京中近來的新鮮事,憨言語間,盡是爛漫心,引得眾人笑作一團。
薑瑟瑟挨著紗幕坐了,晚風掀碧紗輕影,拂在鬢邊發梢,襯得那張臉愈發熱艷人,眉梢眼角皆是骨的穠艷,紅不點而朱,眼波流轉間,自帶瀲灩風。
楚知茵順著謝意華的餘,忽然轉眸看向靜坐一旁的薑瑟瑟,冷不丁開口道:“方纔瞧薑姑娘心思這般靈巧,能做出那般絕妙的香水,想來腹中定是藏了不趣聞。”
話音落時,亭中笑語便歇了幾分。
有跟著楚知茵看熱鬧的。
謝意華更是斂了邊淺笑,靜待著薑瑟瑟答不上來,當眾窘迫的模樣。
又能講出什麼趣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