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瑟瑟能清晰地覺到那目在自己臉上停留了片刻。
“謝大夫人。”眾人這才起。
孫姨娘則拉著薑瑟瑟在二房眷該坐的位置坐下,位置恰在王氏和謝玉的下首。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去。
謝博年約四旬,麵容端正,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須,目掃過廳眾人,尤其在看到主位的大夫人時,笑容更添了幾分恭敬。
謝玦一進來,頓時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這般容貌本就足夠奪目,偏他周縈繞著與生俱來的貴氣,不怒自威。
落後謝玦一步的,是謝意華。
“老爺來了。”
謝玦和謝意華也跟著行禮見過母親。
接著,便是小輩們向謝博行禮問安。
薑瑟瑟不敢怠慢,也立刻隨著孫姨娘起,行禮道:“瑟瑟見過二老爺。”
他早已聽說孫姨娘有個貌的外甥寄居府中,卻不想竟到如此程度。
眼尾上挑帶著勾人的,瓣似塗了上好的胭脂,紅得熱烈又鮮活,讓人看了便心頭發燙,偏又覺得這份艷絕不可。
謝玦正要落座,薑瑟瑟忙眼疾手快地端了丫鬟剛倒好的茶遞給謝玦,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大表哥辛苦,大表哥喝茶!”
旁人都為薑瑟瑟的大膽吃了一驚,正滿心等著看薑瑟瑟的笑話。
其他人的臉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其他人的臉頓時又正常了。
謝玦一向事圓,人挑不出錯,是不會輕易下人臉的。
謝玦神平靜道:“有勞叔父掛念。”
安寧公主環視一週,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詢問謝玦:“怎麼不見堯兒?”
謝堯的缺席,在這等家宴上,確實有些不合規矩。
謝玦抬眼看向安寧公主,答道:“他剛從外麵回來,一塵灰,怕沖撞了母親和叔父,此刻正去沐浴更,稍後便到。”
隻怕是一酒氣吧。
安寧公主聞言,眼中掠過一瞭然,但並未深究。
謝玦能替他圓場至此,已算周全。
“是,大夫人。”管事嬤嬤躬應下,隨即揚聲道:“開——宴——”
剎那間,原本就奢華的廳堂更添了一番人間煙火的熱鬧與富貴氣象。
有玲瓏小巧的三角粽,方正敦厚的方粽,還有細長飽滿的枕粽。
鹹口的有火,瑤柱,鬆茸,鮮瘦相間,每一種都讓人食指大。
清蒸的大黃魚鱗甲金黃,質雪白細,黃瓜翠綠滴,淋著香油蒜末,黃鱔段油亮人,香氣撲鼻。
最後便是雄黃酒了,琥珀的酒盛在銀壺中,此酒烈,多飲無益,更多是取其辟邪之意。
珍饈饌擺了滿滿一大桌,直薑瑟瑟嘆為觀止。
嘗了這個粽子,薑瑟瑟頓時覺得汗。
虧得還拿去送了孫姨娘和青霜。
謝懷璋坐在謝玦下首,目偶爾不經意地掃過斜對麵的薑瑟瑟,看到低頭小口啜飲酸梅湯時,那被冰得微微泛紅的瓣。
想著,謝懷璋耳不由跟著一紅,隨即飛快地移開眼神。
薑瑟瑟正低頭安靜地吃著碟子裡的一塊薄荷糕,那淺橙淡青的舊雖被的容襯得不再顯舊,但落在謝意華這等常年錦玉食的貴眼中,薑瑟瑟的這裳,與們上的簇新雲錦妝花相比,終究是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