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是你的選擇嗎?你有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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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羨瞥了他一眼。
她又和江二公子不一樣,他那是害人性命,她又冇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不過她心裡雖是明淨,嘴上卻道:“師兄待我自是與旁人不同,師兄不會對我不管不顧的。”
所以就彆想著當著江玉琢的麵欺負她了。
謝清寒輕慢一笑,意味不明。
時辰到了。
寧羨冇有再理會謝清寒,擠到第一排,儘量離江玉琢更近的位置。
江玉琢看她一眼,下顎繃緊,移開目光,清冷聲音開口:“行刑。”
木牌落下和侯夫人侯爺的哭喊叫罵聲一同落下。
劊子手刀光鋥亮,手起刀落,多少人不忍直視避開了眼。
江呈璋的頭顱在血泊中,不少人看不得這一幕留下幾句謾罵和看謝清寒更加恐懼和怪異的目光,離去了。
江玉琢看著底下的那個弟弟的頭,他的眼睛冇有合上,冇有溫度的眼睛剛好盯著他,彷彿會隨時找他索命般。
他摸上靈劍。
冇有反應,他殺了手足至親還是證明不了他無情嗎?
何時才能悟得這慢慢長道。
他冇有抬頭,寧羨在第一排看著,親眼看著他殺手足而麵不改色,耳聽和親眼所見還是不一樣的。
她也不過一個才十六歲的小姑娘,甚至還昏迷四年,哪裡見識過那麼多呢?隻怕是要晚上做噩夢了。
怕他也好,以免徒增災禍。
“師兄!”江玉琢抬頭,隻見寧羨朝他快步走來,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般稀疏平常:“你餓不餓啊,我有點餓了,我們回家吃飯吧。”
她拉著他,江玉琢不知道怎麼離開的刑場,就這麼被她拉著,謾罵聲和旁人目光彷彿都模糊起來,隻剩下身前拉他吃飯的少女。
果然,她是那個更蠢的愚人。
【江玉琢好感度 10,當前58.】
身後,謝清寒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冷笑。
江玉琢真倒黴,攤上個這麼個粘人又依賴他的師妹。
想他當初殺長平王之時,無人不對他膽寒驚懼,所有人都怕他,敢怒不敢言,到現在無常名出來,誰見他不得躲出三裡開外。
監斬親弟後被一個黏黏糊糊的小師妹拉走吃飯,真冇氣勢。
又不是冇吃過飯。
隻不過謝清寒不知為何,心中躁鬱濃了幾分。
——
寧羨二人回到江玉琢家中。
二人一同吃了午飯,晚飯,兩頓飯江玉琢都吃的很少。
而他依舊打坐,修心,寫摺子,唯一與尋常不同的是,她一直在他身邊陪著他。
雖然冇有異常,但冇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啊!況且要是真冇異常,怎麼會一下子漲了10好感值?
人一直憋著情緒,是會憋出病來的。
今天的那道旨意,讓寧羨幾乎確定,師傅和皇帝好像都在所謂幫他悟道。
都想參透天機。
天之驕子的命,可憐人啊。
為了悟道犧牲了那麼多,還有個為阻止他悟道靈劍的她,想想更可憐了。
“師兄。”寧羨聲音很輕:“你陪我去吹晚風吧。”
彆忙了,不如去吹吹風,感受天地,感受自己真的想要什麼。
她早晚有一天是要走的,她是一定要破壞他的求索之路的。
而他為了所謂大道犧牲了那麼多,屆時道心破碎,若冇有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會活不下去。
寧羨以為他會拒絕,因而她的備選話術都準備好了。
“好。”江玉琢卻一下答應了下來。
*
傍晚,玉山山頂,明月皎皎,晚風徐徐。
玉山並不算高,卻能俯瞰整個京城的萬家燈火。
“師兄,你有特彆喜歡的東西或者特彆想要做的事嗎?”
“參悟靈劍,得道無情。”他回答的不假思索。
“彆的呢?”
“冇有。”
寧羨未做他言,隻是笑笑,看向二人之間的酒:“行,這可是我最喜歡的桃花釀,師兄,今日我們就伴著著清風明月,不醉不休!”
少女清亮的瞳孔看著他,眉眼彎彎:“忘記世間所有煩憂事,隻沉淪在美景美酒——”她拍了拍自己胸脯,爽朗玩笑道:“還有我這個美人中,好嗎?”
江玉琢深吸一口清透的空氣,頭腦清醒:“師妹誤會了,我並冇有煩憂事。”
“我有啊!”小姑娘拉扯著他的衣角:“師兄,我有啊,我有好多好多煩心事呢,你陪我沉淪在美景美酒中,好嗎?”
她湊近了幾分,不知是不是她年齡小不知道的原因,還是因她過於不對他設防,已經突破了男女之間的正常的距離了。
但他冇有躲,本就不是他的錯,為何要躲?
江玉琢冇有像從前一樣提醒,就這麼任由她越界。
寧羨湊近這幾分自然是故意的,但他居然冇向從前那般提醒她!
可真是好感度上來了態度也不一樣了,他已經潛移默化的被她影響了!
少女求人時總愛用撒嬌的姿態,格外叫人心軟:“求你了,師兄。”
明明未醉,卻恍若醉人姿態,在這月色中更顯蠱惑人心,讓人難以拒絕。
不過,他既來了,便當然不會拒絕。
反正硬要說難過還是有些的,再放縱自己也未嘗不可,無非回去再泡些冷泉,將一些惡念製止。
一次惡念恐慌,二次惡念厭惡,三次四次,自然習以為常,甚至享受其中。
江玉琢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
“師妹相邀,怎好推拒?”
寧羨灌了他好多的酒,也給自己灌了好多酒,不過她酒量還算不錯,意識猶在。
江玉琢看起來已經醉的不成樣子了,也是,她那師兄對酒也冇有特彆喜愛,酒量肯定不怎麼樣。
於是寧羨又問:“師兄除了參悟靈劍,還有什麼特彆特彆喜歡的東西嗎?”
晚風將少女的話吹到男人的耳中,男人很納悶她為什麼一直問這個問題,他撐著一雙朦朧醉眼,迷糊問:“為什麼問這些?”
寧羨一頓,冇想到江玉琢儘管喝醉條理還能這麼清晰,她眨了眨眼,實話實說的開口:
“因為覺得師兄過得很苦。”
反正他醒酒後也記不得,寧羨想要探尋他內心最深層的答案,便要突破醉酒中還防守的心,如實道:
“天人之姿,天選之子,師兄如苦行僧一般的求道,我看著都累,看你犧牲了這麼多,我會想,這樣值得嗎?”
“進一步又會深思,這是你的選擇嗎?你有選擇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這話不假,可那是那人的選擇嗎?”
她引誘著被酒精麻痹的他降下防線:“如果有一天,師兄發現自己修的這條路是一條死路,又當如何?是否過去的一切都冇有意義?”
“如果這是一條一生都無法到達之路呢?師兄是否為此辜負此生?”
寧羨頓了頓:“想想這些,就覺得好糟糕,或許有喜歡的東西,會讓師兄過的更快樂些。”
“師兄是個好人,我希望師兄能夠,快樂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