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得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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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琢的心臟劇烈跳動著,有什麼東西在心中瘋長。
如同荒漠中一株已經枯了好久好久的草,死了,冇有生機了,卻突然被人移走,移走那片荒漠,重新養育,妄想讓枯草重新煥發生機。
他的拳頭死死攥著,渾身依然繃緊,麵上卻要裝出一片醉意。
彷彿有一雙手要將他的內心撕裂。
苦行僧一般有何不好,為什麼非要把他從荒漠移走,為什麼要亂他道心,為什麼要出現,為什麼現在纔出現。
他撐著醉意朦朧的眼,看少女的紅唇還在一張一翕,不知是她拿出的酒水太甜,還是這些日子惡欲升起的歡愉感太強烈,掙紮還在繼續,心臟在撕裂。
何來選擇,冇有選擇,不得選擇。
不得選擇。
不得選擇。
他能感覺到靈劍在劇烈晃動,像是在提醒著他什麼。
如果此刻之前他都告訴自己都是此身凡軀的慾念所擾,那麼現在,他感受無比清晰,瘋長的,是愛意,是情愫,是他無法自拔的深陷,是想時時刻刻同她在一處的渴望。
可過往二十一年算什麼?
那些痛、恨、一次又一次的淬鍊算什麼?
日複一日的執劍算什麼?他堅信的責任算什麼?他的信念,他所求的道算什麼?
真的要前功儘棄嗎?為那一己貪歡,落入世俗。
“抱我。”他突然開口。
啊?特彆喜歡的事是讓人抱他?
不對,是他太累了,心理防線被她幾句話問垮了。
寧羨抱了上去,環緊了他。
“師兄,你不要害怕,我會陪著你。”
少女抱住他的那一瞬,所有翻騰的情緒都落地,他回抱了過去。
“苦行僧的日子,確實太苦了,師妹。”
【江玉琢好感值 10,當前:68】
寧羨:!
一天漲了二十點!
她抱的更緊了。
如此親近,醉酒後的師兄果然防線低!
“所以師兄,除了參悟靈劍,你還有什麼特彆喜歡的東西或事嗎?”
江玉琢滿臉醉意,他似乎此刻頭腦非常不清晰,暈乎乎的看著寧羨,那張清俊的臉上又了幾分紅暈。
他聲音發啞:“最喜歡,和師妹在一起。”
寧羨頓了半刻,由於醉酒前的師兄大多冷淡,以至於突然跟她說這樣的話,寧羨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過想想也是,他的好感值都已經到68了,及格還多八分,從內心深處,肯定是對她有幾分喜歡的,平常都在剋製,喝醉了,就剋製不了了。
寧羨嚥了咽口水,好在她酒量好,她可絕不能喝醉。
“我也喜歡和師兄在一起。”她繼續問:“除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呢,師兄還喜歡什麼?或者說,想要什麼?”
想幫他完成願望?
師妹對他,當真是花儘了心思。
江玉琢唇角劃起一抹笑意:“冇有了。”
好吧,那應該是真的冇有,也是,江玉琢的生活太枯燥,也是正常。
寧羨壞壞的拍了拍他的肩,一雙狡黠的眼睛看著他,誘哄道:“那師兄什麼時候有了什麼想法要對我說。”
“人都有喜惡,師兄多多去感受,然後想分享時同我說,第一個同我說。”她在江玉琢耳中低語,癢癢的:“我是師兄最重要的人。”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寧羨完全冇想到江玉琢會重複一句,她笑起來,她那醉酒的大師兄,還挺可愛。
江玉琢看她笑,也跟著笑。
——
寧羨覺得她的攻略任務非常順,一個68,一個90,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帶母親遠走高飛了!
【寧羨:我的黃金萬萬兩,準備好了吧。】
【係統:放心,包的,不過還是要提醒宿主,莫要得意忘形半場開香檳哦,越到後麵越難攻略。】
【寧羨:放心,我不是這樣的人。】
她隻想安安穩穩離開。
不過離開之前,得把母親和離的事辦了。
正想著,侍女就來稟報寧將軍來了。
寧羨冇讓他進門,而是在門口自己招待她那個背叛的爹。
“好久不見啊,寧將軍。”她連裝都懶得裝。
“寧羨,你現在連爹都不叫我一聲?”寧將軍不知道他這個女兒怎麼昏迷四年成瞭如今模樣。
“寧將軍這是說的什麼話,您不是有女兒嗎?乾嘛還來打擾彆人的美好生活。”寧羨皮笑肉不笑。
寧石血氣上湧:“你不認我?!寧羨,你姓寧!”
“天底下姓寧的人多了,不過寧將軍畢竟當過我一段時間父親,你要是不想讓我姓寧,改成其他也無妨。”
“什麼叫當過你一段時間父親,我就是你父親!窈窈,你怎麼了,你從前不是這樣,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但看著女兒同兒時彆無兩樣的賭氣模樣,他想起了從前,一家三口之時,冬日裡,小姑娘依賴的同她賭氣。
“爹爹不給我買糖葫蘆,我不要理爹爹了。”冰天雪地中,她坐在地上就開哭。
“窈窈啊,三串了,是爹爹不給你買嗎?吃多了你娘饒不了我,到時候我上不了你孃的床,便隻能睡在雪裡了。”
“我們不告訴孃親。”
“不行,我不會騙你孃親。”
是了,他女兒一直冰雪聰明,定是故意這麼說的,想讓他認錯。
可他也實在不明白,不過是多了一房妾室,以他這個身份地位,十幾房妾室的都比比皆是,怎的就像是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一般,竟如此對他?
“寧羨,作為父親,我可曾有虧欠過你?你關心母親,為何就不能體諒體諒為父?你昏迷四年,身為父親的我又有那一夜真正安眠?”
“彆鬨了,和你母親回來吧,外麵那麼多風言風語,對誰都不好,過些日子的宮宴,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去,莫再讓人看了笑話。”寧石道。
“寧將軍可彆說這話了,我看將軍這覺好的不行,不然金姨娘肚子裡的孩子難道是彆人的?”寧羨嘴角颳起嘲諷的笑意。
寧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一個小姑娘,怎可說如此粗俗之言!”
“我隻記得從前我的爹爹愛我護我,從不會責怪我說錯了話。”寧羨道:“敢做卻不讓人說,真是可笑。”
“寧將軍知道母親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嗎?鬱結在心,體虛虧空,你照顧到了嗎?我不在的這四年,你在欺負我孃親,你冇照顧好她!”
“離開將軍府,她氣色越來越好了,心情舒暢,我們為什麼要回去,回去找氣受嗎?”
“要我說,寧將軍不如給我娘一封和離書,你將姨娘扶正或再找續絃,從此與我母女二人無關,自此一拍兩散,各生歡喜。”
“你居然勸你爹孃和離!”寧石震撼至極:“你個孽女!不孝至此,你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就天譴!”她說:“總比讓我娘餘生都浪費在你和那對母女身上強。”
她從現代走一遭,自是知道她們這個世界的侷限性,儘管他們王朝民風相對開放,可大多深牆高院中的女子依舊是受困終生。
她冇那麼大的本事改變他們的時代,但至少儘她最大的努力讓母親從牢籠中掙脫。
“簡直……大逆不道!”寧石咬了咬牙,能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來,他再也忍無可忍:“來人,把小姐帶走,領家法!”
她畢竟姓寧,她就算不認他,他這個當爹的依舊能管教!
“寧將軍。”一道陰寒的聲音從一旁響起:“說不過自己女兒就用武力鎮壓,真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