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野下頜線微微收,並未躲閃晏沉審視的目,坦然回答。
他頓了頓,找了個不算準確的詞。
“不對。”
“晚了。”
湖風忽然大了些,吹得船艙外掛著的竹簾“啪啪”作響。
“王爺不也勢在必得麼?”
船頭安靜了片刻。
沈昭野也沉默下來,目落向遠那艘已經沉了一大半的畫舫,不時又瞥向後船艙閉的門,不知在想些什麼。
奄奄一息的謝知寧被兩個僕婦用兜抬著送上馬車,倉皇離去。
等船一靠岸,蘇明霽也顧不上禮儀,拉著梨子就沖上了大船甲板。
他匆匆對晏沉行了一禮,隨即焦急地轉向沈昭野,指著遠下沉的畫舫。
“我在這兒。”
幾人同時轉頭。
換了一玉蘭,頭發也重新挽過,但發梢還漉漉地滴著水,在披風上洇開一小片深的水漬。
“姑娘!”
“您怎麼弄這樣了?落水了麼?傷著沒有?要不要?”
“真落水了?這麼涼?”
蘇先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了發的鼻子,才甕聲甕氣地點頭。
蘇明霽更是心急如焚,“湖水寒涼,你這子骨怎麼得住?不行!得趕回去找大夫瞧瞧,千萬別落下病。”
蘇明霽不再多說,彎腰一把將打橫抱了起來,穩穩托在懷中。
蘇也不別扭,順勢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王爺,小妹落水寒,臣先帶回府延醫診治,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
沈昭野也對晏沉拱手。
說罷,轉快步追上蘇明霽幾人,也跟著上了蘇家的馬車。
晏沉負手著那輛馬車飛快消失在視野裡,才收回視線。
衛風立刻答道,“蘇公子與沈將軍年歲相當,早年還曾一同在京郊大營歷練過一段時日,據說頗為投契。”
衛風一愣,下意識抬頭。
晏沉沒有再重復,隻是側過頭,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是,屬下明白!”
“是。”
晏沉獨自站在船頭,湖風將他半乾的墨發吹得揚起,又落下。
“沈昭野……”
浪子回頭麼?
邊的位置,既然他從前不要……
……
起初隻是覺得冷,裹著披風也止不住地打,後來骨頭裡都開始泛酸,腦袋也像灌了鉛似的往下墜。
梨子到額頭,手一片滾燙。
“姑娘醒醒,到了……”
蘇勉強掀了掀眼皮,視線模糊一片,又無力地闔上。
蘇被梨子費力地扶著下車,剛探出半個子,便是一個趔趄。
沈昭野下意識上前,手就想從梨子懷裡將人接過來,直接抱下去。
蘇明霽的聲音及時響起,一隻手按在了沈昭野出的手臂上。
蘇明霽朝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目掃過角門外零星走的僕役,低聲音,“這麼多人看著,不合適。”
“……是我了分寸。”
蘇明霽手拍了拍他的肩,抬手從梨子手裡接過蘇,打橫抱了出來。
“哥……”
“嗯,哥在。”
梨子連忙點頭。
提起子,幾乎是小跑著轉向另一條通往側門的小徑。
他心裡清楚,妹妹這才剛解了足,若落水寒的事再被母親知道,怕就不隻是足三天那麼簡單了。
車簾落下。
方纔指尖到手的溫度,似乎還殘留著,燙得他心口一陣陣發。📖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