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碎瓷片深深嵌進掌心,鮮混著茶湯從他指間淌下來,滴滴答答落在玄袍上,洇開一片深暗的痕。
衛風臉驟變,霍然起。
晏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模糊的掌心,緩緩將手指一鬆開。
“嗬。”
“本王倒是小瞧了,一個沈昭野還不夠,還要勾著個寄人籬下的破落戶?”
“王爺息怒!”
“影衛離得遠,又隔著門窗,並未看清屋形,未必就是……”
衛風立刻噤聲,垂首不敢再言。
他眼前忽然浮起一張臉。
晏沉瞳孔微。
那雙不安分的手,是不是也在別的男人上來去?那副的聲音,是不是也在別人耳邊嗬氣如蘭?
還是說……更過?
他想殺人。
他倏地抬手,一把扯下左臂上那條纏得歪歪扭扭的繃帶。
“……”
從重新撕裂的傷口湧出來,順著手肘蜿蜒而下,他卻像是覺不到疼似的,隻死死攥著那條沾的繃帶。
他死死盯了那團暗紅幾息。
“王爺,您的傷……”
“滾開!”
這麼多年,他還頭一回見王爺這樣。
不是頭一回。
王爺連夜帶人殺進皇陵,親手砍了十七顆腦袋,洗整條甬道。
要吃人的。
夜深。
蘇睡相不大好看,被子早被蹬到腰下,隻敷衍的搭著一角,中領口在輾轉間鬆鬆散散地敞開,出一小片瑩白的鎖骨和裡襯茜肚兜的邊緣。
“蘇……”
太細了。
好像一下就能斷。
斷了,是不是就老實了?
“晏沉……”
晏沉手指猛地一僵。
蘇皺了皺鼻子,迷迷糊糊地把臉往他掌心蹭了蹭,冰涼的鼻尖過他虎口的薄繭,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晏沉沒。
在他的名字。
是他。
“你在誰?”
他耐心地等了片刻,正要直起,一條手臂卻忽然勾住他脖子。
“……”
蘇渾然不覺自己做了什麼,隻是把臉往他頸窩裡拱了拱,鼻尖蹭過他的結,呼吸燙得他肩背驟然繃。
那兩個字從裡念出來,又又糯,像化開的糖漿,黏黏糊糊地裹住他的心尖,將那些橫沖直撞的戾氣一點一點裹住,封死,再也翻不出浪來。
半晌,才投降般輕輕嘆了口氣。
他側上床,將整個人撈進懷裡,又扯過被蹬到腳邊的被子蓋上。
他就著月,一寸一寸地看。
怎麼看都看不夠。
很輕很輕地著。
晏沉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
他微微張開,含住飽滿的下,舌尖試探著描摹的線,想要撬開那條隙,往更深的地方去。
再地一聲“晏沉”。
懷裡的人似乎覺到了什麼,微微了,睫也跟著了一下。
然後慢慢鬆開,退開些許距離。
黑暗中,他聲音有些啞。
拇指蹭過溫熱的臉頰,又抵上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挲了一下。
他停頓了一下,眼底那點溫尚未褪盡,便又浮上一層薄薄的冷意。
“也會……”
“剁了你。”
隻有藏在錦被之下的手,卻幾不可察地,輕輕了。
他收手臂,將更實地圈進懷裡,然後也闔上眼睡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