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裡,熱氣氤氳。
花香隨蒸騰的水汽彌漫開。
“嗯?”
“就是表姑娘呀。”
“此次您闖了這麼大禍,表姑娘就算不落井下石,也該冷眼旁觀才對。可今天……不僅幫著您收拾喬京墨,還在夫人麵前替您說話求呢!”
“這太是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憋著什麼更大的壞招呢?”
“你想什麼呢?”
“幫我,純粹是怕事鬧大,影響蘇府的名聲罷了。一個寄居在此的表姑娘,蘇府就是的倚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比誰都清楚。”
“那……就沒有別的心思?萬一是想博夫人歡心,故意裝好人呢?”
“不需要裝,畢竟在母親眼裡,做什麼都是對的,而我做什麼都是錯的,所以犯不著費那個勁。”
“行了行了。”
“總之你給我記住了,以後看到鬱清和,能躲就躲,躲不過就認慫,千萬別去招惹,聽見沒?”
“記住了記住了!姑娘這話都說了好多遍了,奴婢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嗯。”
“真聽話。”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蘇才終於洗罷,梨子收拾好浴,便乖覺地退了出去,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蘇打了個長長的嗬欠,掀開室門上的珠簾,迷迷糊糊地往裡走。
嘟囔著繞過屏風,正要往床上撲,腳步卻猛地一頓。
靛藍的半舊圓領袍,形清瘦,正是白日在蘇明霽院外撞見的賀千硯。
蘇腦子“嗡”了一聲,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賀千硯沒說話。
然後,他抬手,開始解外袍的係帶。
“你……你乾什麼?!”
“裝什麼?”
“這又沒別人。”
“賀千硯,你瘋了?!”
“你……你你先把服穿好!有話好好說,我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蘇手指悄悄張開一條往外看。
左肩纏著繃帶,底下約出些暗的跡,該是還沒好利索。
那清瘦的軀上,縱橫錯著無數道新舊不一的傷痕。
一道疊著一道,一層覆著一層。
蘇瞳孔微微收,手不自覺放下。
賀千硯卻像是習慣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背對著緩緩跪下,手探床底,不知撥弄了什麼機關。
床底竟彈開一道暗格。
藤條、匕首……
蘇腦子裡一片空白。
賀千硯背對著等了一會兒,又微微側過頭來。
什麼……手?
心裡止不住地哀嚎。
本以為就是驕縱任,跟鬱清和爭風吃醋搞點小作,沒想到還……
“盡快吧,我待會兒還有事。”
張了張,好半天纔出一句。
賀千硯沒。
“我今天沒心,你先回去吧。”
賀千硯緩緩站起,轉頭麵對。
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咀嚼什麼奇怪的東西。
蘇下意識往後退。
賀千硯不不慢地走近,語氣聽起來很平淡,卻分明抑著恨意。
“哪一次不得滿意了才罷休?”
退無可退。
“今天,居然會說沒心?”📖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