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聞言,極輕地“嗯”了一聲。
他微微俯,彎一笑。
路棄白掙紮的作猛地僵住,連慘都忘了,愕然抬頭看向他。
晏沉不疾不徐地直起,表逆著月,看起來模糊不清。
“所以,我給路棄白你,賀淵,程榮之,分別傳了信,都說要去杜國寺。”
“但出發的時辰,途徑的路線,卻是三條完全不同的,本想一條路一條路試過去,看看誰會迫不及待會跳出來。”
“沒想到,第一條路,就把你引出來了,倒也……省了本王不功夫。”
“所以,這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圈套?你設計假死,也隻是為了……”
晏沉掌,笑意卻未達眼底。
說罷,轉朝門外擺了擺手。
幾名玄侍衛應聲而,每人手中都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布袋。
“咕嚕嚕……”
路棄白登時嚇得麵無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嘔出來。
晏沉腳尖隨意撥了撥其中一顆人頭,語氣溫和得讓人骨悚然。
路棄白渾冰冷,如墜冰窟。
不惜以為餌,豁出半條命去設局假死,就為了引他這條蛇出,再順藤瓜將皇帝暗中布排的勢力,連拔起。
七年來,他見過這人是如何談笑間將對手滿門抄斬,見過他是如何不聲讓政敵自投羅網,見過他是如何用一場又一場局,把整個朝堂都攥在掌心玩弄。
路棄白躺在地上,渾抖如篩糠。
“……王爺。”
“今日之事,是屬下豬油蒙了心,萬死也不足惜!但求王爺看在屬下多年為您出生死的份上,饒過屬下的家人!他們……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良久,才輕輕笑了一聲。
“你可知,本王當年就是被先帝饒過,如今我那皇帝侄兒的頭上,才日日懸著一把利劍,紮得他寢食難安。”
“如今,我為刀俎,你為魚。”
路棄白渾劇震,眼神徹底絕。
晏沉撣了撣袖上的浮灰,轉朝門外走去,聲音淡淡傳來。
“晏沉!!!”
“你這個魔鬼!你不得好死!陛下……陛下一定會為我報仇!你……”
衛風手腕一抖,長劍輕巧地自他肩上出,反手在他頸上綻開一道線。
路棄白張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沫從角汩汩湧出。
衛風冷漠地收回劍,走出房門時還反手將門掩上,隔絕了屋那一地狼藉。
他上前半步,跟上晏沉。
晏沉腳步未停,隻淡淡“嗯”了一聲。
正是那枚玄鐵私令。
“哪兒來的?”
“王爺死訊傳回京城後,邱燁便手持這枚私令,將王府留守的二百私兵通通召出城外,在斷雲崖附近設伏殺。”
“幸而王爺早有部署,暗中替換了部分人手,又提前示警,兄弟們才僥幸逃過一劫,隻折了三個外圍的哨探。”
衛風覷著他的臉,著頭皮開口。
晏沉側頭,目淡淡落在他臉上。
衛風渾一,立刻單膝跪地,頭深深埋下,“屬下多,請王爺責罰!”
隻是抬頭向漆黑無垠的夜空,掌心那枚令牌的邊緣,幾乎要嵌進裡。
如果從最初的誤寢殿,到江邊的巧合相救,再到這枚恰到好出現的私令……這一切,都是一場心設計的局。
那麼,你會死得……
千倍,萬倍。📖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