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餘裡掠過一道頎長的影子。
“王爺?”
那一瞬的恍惚像霧氣般迅速斂盡,臉上隻剩下一層淡淡的冷意。
不等反應,便手扣住的腰,像拎小貓似的,直接將人從窗提了出來。
蘇雙腳驟然離地,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等落了地,才驚魂未定地瞪他。
話還沒說完,腰間那隻手便猛地一收力,將又往懷裡拽了拽。
日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層薄薄的影,襯得那雙本就深不見底的眼睛愈發幽暗難測。
蘇一愣。
想起自己大學時為了賺學費,在園做過兩年飼養員兼職。
但還是搖了搖頭。
晏沉看著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珠子,知道肯定又在心裡盤算什麼,卻沒破,隻低下頭,湊近耳邊。
他聲音明明很溫,甚至還帶著笑,可蘇還是莫名地頭皮一麻。
“不用了吧?”下意識了脖子,乾笑兩聲,“我對老虎不興趣……”
扣在腰上的手鬆開,轉而一把攥住的手腕,帶著大步往後院走去。
蘇被他拖著踉踉蹌蹌,擺掃過地上的落花,驚起一片白的漣漪。
沒什麼景緻,隻在正中央孤零零擺著一隻巨大的鐵籠。
聽見腳步聲,那老虎耳朵了,懶洋洋地抬起碩大的頭顱,琥珀的瞳朝這邊瞥了一眼,又默然地垂下。
晏沉卻沒停,拉著一直走到離籠子隻有七八步遠的地方纔站定。
蘇嚨有些發乾。
喂過老虎,知道這玩意兒有多危險,也知道它們撲食的速度有多快。
正想著,一名侍衛默不作聲上前,雙手遞上一細長的鐵釬,釬子頂端著一塊淋淋的鹿,腥氣撲鼻。
“來,你喂。”
低頭看看手中這不足一臂長的鐵釬,又抬頭看看那看似結實,卻在老虎側顯得有些單薄的鐵籠,心肝兒都在。
但那都是隔著厚厚的強化玻璃和防護,跟眼下這幾乎麵對麵,僅隔著一層鐵欄的形,完全是兩回事!
嚥了口唾沫,聲音發。
“怕什麼?”
溫熱的膛上的後背,一隻手握住攥著釬子的手,另一隻手扶上的肩。
他推著,一步步向籠子靠近。
聲音著耳廓,帶著幾分蠱。
籠中那頭假寐的老虎果然了腥氣的刺激,緩緩站了起來。
距離籠子僅剩三步。
“看看它的眼睛。”
“像什麼?”
僵直著脖子,搖了搖頭。
“像你。”
“看著老實,努力著爪子裝乖,但其實……滿肚子壞水。”
“吼!”
“哐當”一聲巨響。
“啊!”
手中的釬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鹿滾落在塵土裡,沾滿了泥灰。
可晏沉覆在手背上的大掌卻驟然收,死死攥著,不準後退半分。
蘇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頭老虎又撲了一下欄桿,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涎水不斷從獠牙上滴落。
“看起來像是已經被馴服的大貓,但其實呢?依舊是頭野難馴的畜生,隨時準備好要撲上來,反咬一口。”
可蘇笑不出來。
晏沉將頭又低了些,下蹭著微微抖的肩頭,目則落在地上那塊沾了泥的鹿上,惋惜地嘆了口氣。
他著的手,指尖在細的手背皮上輕輕劃了劃。
“總不能……讓它著吧?”
“不如……”他微微偏頭,笑了一下,“就用你這隻手來喂?”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蘇渾涼,“又白又的,它肯定很喜歡。”
可那雙眼就像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王爺……”聲音發,嚨像被什麼堵住,“您別開玩笑了。”
晏沉挑眉,臉上僅存的那點虛假的溫和,也瞬間褪得乾乾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