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開一格又一格跳的影。
蘇剛撐著子坐起來,房門便“吱呀”一聲開了,梨子端著銅盆走進來,一見蘇醒了,立刻笑彎了眼。
把銅盆擱到架子上,擰了帕子走過來,一邊遞帕子一邊絮叨。
蘇接過帕子敷在臉上,溫熱的讓發懵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莊子呀!”梨子笑盈盈地回答,“王爺在京郊的一個莊子,可大了!奴婢早上起來轉了一圈,差點迷路。”
“那王爺呢?”
梨子老老實實地搖頭。
大事?
按劇,這會兒也沒到造反的時候啊,還能有什麼大事?什麼事非得跟著回京才能辦?還說什麼辦完就給解藥?
“煩死了!”
梨子也不惱,笑嘻嘻地擰乾帕子掛好,又從妝臺上捧來梳子。
“方纔我打水的時候瞧見後院好大一樹櫻花,開得可好了!待會兒用了早飯,咱們一起去瞧瞧去?”
蘇懶洋洋地了個大大的懶腰,渾骨頭都跟著“咯啦”輕響。
梨子聽這樣問,倒真抿認真想了想,最後否定地搖搖頭,“非要這麼比的話,那確實金子更好看!”
梨子也跟著“咯咯”笑了一陣,忽然又湊過來,神神的。
“咳咳咳!”
“你又胡說什麼呢?!”
梨子一臉“我早就看了”的表,回憶起昨夜的景,眼睛亮晶晶的。
蘇微微一愣。
“還有呢還有呢!”
“姑娘你睡得可沉了,王爺把你放到床上時,你還拉著王爺的角不撒手,裡還嘟囔著什麼別走之類的話,王爺就坐在床邊,直等著你睡踏實了才走呢!”
“姑娘,依奴婢看,王爺對你可真好!樣貌好,份高,對你又上心,比那沈小將軍也不差什麼,王妃聽起來也比將軍夫人威風多了!要不……你就從了王爺得了?”
蘇聽得心驚跳,趕轉一把捂住梨子的,又急又慌。
梨子“嗚嗚”地點頭。
這傻丫頭,要是知道晏沉隨手就給自家姑娘餵了顆腸穿肚爛的毒藥,不知道還說不說得出、對好這種話。
“姑娘放心,奴婢不會到說的!這事兒啊,就咱們主僕倆知道!”
無力地擺擺手,嘆了口氣。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待會兒。”
然後“嗖”地回去,把門帶上了。
“還考慮呢……”
解藥遙遙無期,自己又像隻被拴了線的風箏,被晏沉那瘋子死死攥在手心裡,想飛飛不走,想落又落不下。
“煩死了……”
窗欞忽而“吱呀”一響。
是櫻花瓣。
果見後院裡,一棵巨大的櫻花樹正開得如火如荼,滿樹繁花層層疊疊,幾乎彎了枝頭,白織一片絢爛的雲霞。
無數花瓣簌簌而下,漫天漫地地飛舞,打著旋兒朝撲來。
待那陣花雨過去,才重新睜開眼,探手接住幾片飄落的花瓣。
湊近,輕輕聞了一下。
若有若無的,像是春天本的味道。
日正好,從花樹枝椏間篩落,碎金般灑在那扇半開的窗前。
他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隻覺得這一刻,什麼算計什麼籌謀什麼海深仇,都被隔絕在了這場花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