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被他笑得心裡發,也不敢再作妖,老老實實拿起棉球,蘸了藥瓶裡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往他傷口上塗。
低著頭,一縷碎發從耳邊落,垂在頰邊,隨著作輕輕晃。
晏沉眸又深了深。
\"藥上完了,可以給我解藥了吧?\"
晏沉仰頭,一臉無辜地挑眉。
“晏沉!”
\"你都已經和你那些手下接上頭,準備回京城了,為什麼還不給我解藥?!\"
\"本王說過,等本王手頭的事辦完,自然會給你解藥。\"
\"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你什麼意思?\"
溫熱的呼吸曖昧地拂過耳廓。
回京?!
\"不行!\"
\"我好不容易纔從家裡跑出來的,要是現在回去,不說以後翅難飛,就是我母親也會直接把我活剮了的!\"
他攤了攤手,語氣無辜得很。
“你!”
晏沉卻像嫌氣得不夠狠似的,微微偏了偏頭,作出一副好心的樣子。
“三天時間,快馬加鞭……哦不,快船加槳,應該能到。這樣的話,你在毒發作之前,還能趕上吃今年揚州第一茬的黃花魚,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死死盯著那張笑得欠揍的臉,盯著那片剛才還讓心猿意馬的膛,此刻心裡卻再也升不起半點邪念。
拳頭得\"咯吱\"作響,指甲也深深陷進掌心裡,疼得一陣陣吸氣。
打了更沒解藥。
“算你狠!”
\"蘇二姑娘。\"
\"半個時辰後,啟程。\"
然後抬起腳,出門檻,反手將房門狠狠一把摔上。
窗欞都跟著抖了三抖。
他趕低下頭裝瞎子。
走出幾步,又猛地停下來。
果然。
\"嘶。\"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砰”地一聲再次摔上門。
他招誰惹誰了?
王爺逗人家姑娘,關他什麼事?
“嘶,真疼啊。”
他品了品蘇那句指桑罵槐的話,忍不住彎起角,輕輕笑了一聲。
那就讓你看看,本王這個\"壞東西\",到底能有多壞。
馬車碾過道,揚起細細的塵土。
從上車到現在,眼睛一直盯著車窗外飛掠的風景,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渾上下著“我很生氣”。
他靠坐在鋪著玄狐皮的墊上,手裡攥著一卷舊書,修長的手指偶爾翻過一頁,連眼風都沒往這邊掃一下。
蘇更氣了,又沒膽子率先發難,隻能噘著腮幫子繼續跟自己較勁。
窗外的景緻從田野變山林,又從山林變回田野,單調得讓人犯困。
正昏昏睡時,馬車猛地一顛。
“嘶……”
對麵卻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蘇抬頭,便見晏沉似笑非笑瞥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看書。
我忍!我忍行了吧?!
馬車繼續晃啊晃……
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晏沉抬眼,視線越過書頁,落在那團蜷在角落的影上。
腦袋歪著靠在包袱上,大約是做了什麼夢,眉頭輕輕蹙了一下,裡含糊地嘟囔了句什麼,隨即又睡沉了。
晏沉長臂一,穩穩撈住的肩膀。
他低頭看著懷裡睡得人事不知的人,眉頭微微蹙起。
他一手攬著的肩,另一隻手穿過的膝彎,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晏沉子僵了一瞬。
那張小臉埋在他前,溫熱的呼吸隔著料進來,輕輕撞著他心口。
然後重新拿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