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車外傳來幾聲短促的悶哼,旋即是重倒地的鈍響。
衛風“唰”地將長劍徹底出,另一隻手猛地推開閉的車門。
駕車的馬夫仰倒在車轅上,脖頸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汩汩往外湧。
再往前看。
數十道黑影已將馬車團團圍住。
見馬車門開,為首一名黑人毫不猶豫,抬手便是一枚淬著藍芒的菱形暗,直奔車廂晏沉的麵門而去。
衛風厲喝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銀練,“鐺”地一聲將那枚暗擊飛,釘一旁的山石,濺起幾點火星。
晏沉低低一笑,躬走出馬車。
“誰派你們來的?”
刀劍影,殺機驟起。
他劍法狠辣淩厲,招招奪命,但黑人顯然也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悍不畏死,一時間竟也將他死死拖住。
晏沉倏然側,那淩厲劍鋒著他頸側掠過,帶起幾縷斷發。
“哢嚓!”
黑人悶哼一聲,長劍登時手。
作行雲流水,乾凈利落。
晏沉甩掉劍刃上的珠,隨手挽了個劍花,邊冷戾的笑意加深。
話音未落,玄便已切戰團,手中雖是普通鐵劍,卻被他使得淩厲無匹,劍所至,必有一名黑人濺倒下。
且個個都是早有準備的亡命之徒,招式結陣勢,一寸寸小包圍。
夜風從崖底呼嘯而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袂翻飛。
衛風揮刀替晏沉接下側麵襲來的一記殺招,右臂卻被一劍貫穿。
另一名黑人眼中兇一閃,悄無聲息地遞出一劍,直刺他背心。
晏沉眼神一厲,手中鐵劍反手揮去,險之又險地替他格開這致命一劍。
崖邊林的影深,一道比夜更濃的黑影,緩緩拉開了弩箭的弓弦。
“王爺快躲開!”
“噗!”
那支短箭,正中晏沉心口位置,力道之大,幾乎而過。
“王爺!”
夜風呼嘯,吞噬了一切聲音。
剩餘黑人卻如附骨之疽,死死纏住他,刀劍影不風地上來。
他卻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鴿卵大小的黑圓球,全力砸向地麵。
濃烈刺鼻的白煙霧驟然炸開。
“別讓他跑了!”
待濃煙稍稍散開,人早已不見蹤影。
幾名黑人不甘心,提刀就要沿著跡消失的方向,往山林深追。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後傳來。
黑殺手作齊齊一頓,立刻恭敬地垂首退至兩側,讓出一道路來。
這人同樣著夜行,麵覆黑巾,出的那雙眼睛,冷得不帶一活氣。
他徑直走到晏沉墜崖,微微向前傾,向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此地名為斷雲崖,顧名思義,見從上往下看,連雲都像是被攔腰斬斷的。
更何況……
“我這鳩羽青之毒,見封,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活不過一個時辰。”
說罷,他環視四周。
“收拾乾凈。”他簡潔地發令,“天亮之前,這裡要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圍的黑人齊聲低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