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春寒。
“不行了……”
蘇掛在浮木上，有氣無力地哼哼，腦袋昏沉沉的，眼皮也開始打架。
話音未落，手上力道便一鬆，整個子綿綿地往水裡。
梨子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抓住的手腕，死命往上拽，又回頭向後江心那點早已模糊黑點的船影。
一想到“窯子”兩個字，梨子胳膊掄得更猛了，連帶著浮木和蘇也往前一竄。
“我說梨子……”
“我讓你……找個靠譜的船，你怎麼……找上艘人販子船啊？！”
“那船家……那船家說他們正好要運貨去南邊，看我們兩個姑孃家不容易，可以……可以免費捎我們一程。”
蘇聽得太突突直跳。
一個時辰前。
夜下，隻零星幾點漁火。
船老大是個麵相憨厚的老漢。
蘇心裡約有些不安，但逃命心切，又見梨子信誓旦旦，便也下了疑慮。
蘇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沒多大會兒便抱著包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便悄悄到艙門邊，過隙往外看
“……兩個雛兒，模樣標致得很，尤其是那個穿裳的，老子跑船這麼多年都沒見過這麼勾人的……賣給揚州醉春樓的劉媽媽，至這個數！”
另一個漢子嘿嘿低笑，“大哥好眼力！那細皮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跑出來的小姐，這種貨最搶手了！”
船老大“噓”了一聲，下往船艙方向一揚，“小聲點！別驚醒了羊。”
“……嘿嘿，到時候銀子到手，夠咱們快活好一陣子了！”
梨子登時就嚇得臉慘白。
蘇又瞥了一眼外頭，見幾人還在船頭謀，忙拉著嚇得發抖的梨子從窗戶翻出去，又到船尾。
蘇示意梨子一起，費力地抬起其中一塊木板，緩緩推水中。
回憶被梨子委屈的噎打斷，蘇看著這傻丫頭哭花的臉，又好氣又好笑。
嘆了口氣，冰涼的江水讓牙關有點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這話是沒錯，但還有一句話更沒錯……”
“那就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嗚嗚……”梨子眼淚吧嗒吧嗒掉進江裡，“姑娘我真知道錯了……”
蘇抹了把臉上的水，看向前方似乎近了一些的黑暗廓。
梨子一個激靈，胳膊掄得更快了。
又不知遊了多久，蘇和梨子才終於連滾帶爬地撲上了岸邊的淺灘。
“姑……姑娘……”梨子牙齒打，話都說不利索，“咱們活下來了……”
腦子裡盤算著得趕找個背風的地方，把服擰擰，別凍死在這荒郊野嶺。
梨子卻突然尖著從地上彈起。
“噗通！”
“咳咳……梨子你……”
“你發什麼瘋？！”
“死……死人！”
死人？
果然瞧見不遠靠近砂石灘的蘆葦邊上，約橫著一個人影，正隨著水波緩緩起伏晃，像一截被沖上岸的朽木。📖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