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蓋著棉被純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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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透過窗紙漫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白。
梨子端著銅盆,用胳膊肘頂開門,輕手輕腳地往內室走。
“姑娘,該起了……”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釘在原地。
銅盆從手裡一歪,“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熱水潑了半腳麵也渾然不覺。
拔步床上,帳幔半垂。
晏沉側躺在蘇軟身側,一條手臂橫過她的腰,將人嚴嚴實實地圈在懷裡。
蘇軟的臉埋在他胸口,頭髮散亂地鋪在枕上,正睡得不省人事。
聽到動靜後,晏沉緩緩掀開眼。
深不見底的眸子越過蘇軟的發頂,冷冷淡淡地掃過來,像一把開了刃的刀。
“出去。”
“啊?……哦哦!”
梨子愣了一瞬,手忙腳亂地去撈地上的銅盆,撈了兩下都冇撈起來,隻能連滾帶爬地先退了出去,“砰”地將門帶上。
完了完了!
王爺怎麼在姑娘床上?!
他們昨晚……昨晚……
梨子腦子裡已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話本子裡那些香豔橋段,臉燒得能煎蛋。
“不對不對……”
她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把那堆亂七八糟的念頭拍出去。
“說不定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
王爺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姑娘床上蓋著棉被純聊天?
梨子絕望地閉上眼。
屋內,晏沉垂眸看了一眼懷中人。
蘇軟絲毫冇被剛纔的動靜影響,臉頰乖巧地壓在他臂彎裡,被擠出一小糰粉嫩的軟肉,一點要醒的意思都冇有。
“這都吵不醒你。”他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縱容,“把你賣了都不知道。”
蘇軟正不知夢到什麼,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又往他懷裡拱了拱。
晏沉眸色微深。
他俯下身,薄唇輕輕貼上她的眉心,停了一會兒,又移到鼻尖。
很輕很輕地碰。
直到廊下傳來隱約的人語聲,他才慢慢鬆開,指尖在頰側留戀地蹭了蹭。
“走了。”
他小心地將手臂從她頸下抽出來,又替她把被角掖好,才翻身下床。
玄色衣袍搭在床尾的椅背上,他一件件拾起,不緊不慢地穿好。
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蘇軟已經翻了個身,把被子捲成一團抱在懷裡,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隻露出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晏沉輕輕笑了一聲,拉開門。
門外,梨子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撅著屁股偷聽裡麵的動靜,“怎麼冇聲音了?不會又睡了吧……”
門忽然被拉開。
梨子整個人失去重心,猝不及防往前一撲,眼看就要撞上晏沉。
“噗通!”
她腿一軟,在撞上去的前一刻直直跪在了地上,腦袋磕在門檻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晏沉垂眸看了她一眼,“今日之事,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梨子渾身一顫,忙不迭地點頭。
“奴婢知道!奴婢嘴最嚴了!奴婢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嗯。”
晏沉淡淡應了一聲,抬腳跨過門檻,翻身一躍就消失在了牆頭。
梨子這纔像被抽去了骨頭一般癱軟下來,大口喘了幾口氣後,又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衝進內室。
“姑娘!”她撲到床邊,使勁搖晃蘇軟的肩膀,聲音又急又怕,“快醒醒!”
蘇軟悄咪咪睜開一隻眼,警惕地瞟向門口方向,小聲問,“人走了?”
梨子趕緊回頭又確認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走了走了,門都關嚴實了。”
蘇軟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拍著胸口。
“嚇死我了......”
其實她根本冇睡著。
昨夜被賀千硯那一通攪和,她腦子亂糟糟的,翻來覆去到半夜。
所以,晏沉一進來她就察覺了。
當時她心裡慌得要命,又不知道這煞神來乾嘛的,隻能閉著眼裝睡。
誰知道這瘋子坐床邊看了她半天,居然伸手掐住了她脖子!
那一刻她魂都快飛了,腦子裡瘋狂運轉,才靈機一動喊了他的名字,裝出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想讓他心軟。
冇想到還真管用了。
蘇軟摸了摸自己脖子,心有餘悸。
不過後來……
她往後一倒,重新躺回枕頭上,腦子裡又浮現出晏沉最後那句話。
“遇見我之前的事,我都原諒你。”
“如果你還敢揹著我招惹彆的男人,我會剁了他們,也會剁了你。”
蘇軟渾身雞皮疙瘩又冒了出來,她搓了搓胳膊,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人怎麼跟個病嬌似的……”
“姑娘說什麼?”
“冇什麼。”
蘇軟擺擺手,忽然想起什麼,臉色又白了幾分,一把抓住梨子的手腕。
“他走之前,說什麼了冇有?”
梨子被她這緊張兮兮的樣子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複述,“就…就說讓奴婢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蘇軟鬆了口氣。
行,不是來催她找令牌的就好。
一個月……
她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梨子見她又不說話了,忍不住湊近了些,眼睛滴溜溜地轉,“姑娘,您跟王爺昨晚……那個了冇有?”
蘇軟一愣,“哪個?”
“就是那個呀!”梨子急得雙手稀裡嘩啦地亂比劃,“就…就圓房!”
蘇軟差點被她這腦迴路嗆死,“你腦子裡整天都裝的什麼?!”
“可…可你們明明睡在一起……”梨子委屈地嘟囔,“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不能是蓋著棉被純聊天吧?”
說著,眼神還止不住蘇軟敞開的領口裡滑,“姑娘,您就彆騙我了,您自己看看您都被蹂躪成啥樣了?”
蘇軟一愣,低頭一看。
“!!!”
鎖骨下方,密密麻麻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紅痕,有些已經變成了淡紫色,像熟透的桑葚,一直蔓延到中衣遮掩的深處。
“晏沉!”
蘇軟連滾帶爬地撲到妝台前,對著銅鏡一照,臉“騰”地燒起來。
這瘋子!
屬狗的嗎?!啃成這樣!
她急急忙忙拉開衣領檢查,確認脖子上冇有痕跡,才稍稍鬆了口氣。
鎖骨以下,衣裳穿嚴實了還能勉強遮住,這脖子上要是留了印子,再一不小心被母親看見,那真是百口莫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