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嵐城,吳記雜貨鋪。
薑天璿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骨頭像是散架重灌了一遍,小麥色的肌膚上青一塊紫一塊,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對著掛墜“嘶”著氣,聲音卻洪亮:“姐姐!淼淼!我成了!碎天境中階!剛剛那老頭……啊不是,吳前輩,終於點頭了!”
薑天璿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的吳掌櫃。
“這一個月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那葯浴每次進去都像被剝皮拆骨!修鍊稍微鬆懈前輩的拳頭就到了!關鍵是,他老人家居然是碎聖境啊!輕輕一巴掌,我就得飛出去老遠!”
他誇張地比劃著,但隨即挺起胸膛,“不過,效果是真猛!三天後的考覈我肯定一把就過!”
果然,三天後薑天璿興奮的聲音再次傳來:“我通過考覈啦!雖然現在隻是外門弟子,住大通鋪,但好歹進門了!”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認真:“諸位放心!我薑天璿在此發誓,定會玩命修鍊,早日在這星穹靈宗打出聲望,首席弟子的位置我盯上了!絕不給咱青雲小隊丟份兒!”
至於淩雲起。
當日,柳琳琅將頂著烏青眼、內心七上八下的淩雲起帶回柳記錢莊後院一處清凈客院後,並未立刻離開。
她站在房中,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玄鐵扇掛墜上,眸光微動。
“這掛墜,”她開口,聲音有些冷硬,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火氣,多了探究,“是通訊法器?小瀾兒給你的吧?”
淩雲起連忙點頭:“正是!這是弟……呃,初瀾煉製的‘同心墜’,我們小隊八人各持一枚,可以相互傳訊。”
柳琳琅眸光一閃,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拿來。”
淩雲起一愣,下意識捂住胸口:“三小姐,這……”
“我不會搶你的東西,”柳琳琅不耐地皺眉,“既是通訊之器,小瀾兒或許會主動聯絡你確認情況。若她傳訊,我要與她說話。”
話音剛落,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淩雲起胸前的扇墜果然微微一熱,初瀾的聲音清晰地在他心神中響起。
“淩大哥,到柳記錢莊了?見到琳琅了嗎?她是否在旁邊?”
淩雲起如蒙大赦,趕緊對柳琳琅道:“三小姐,初瀾來訊了!”
隨即對著掛墜在心底快速道:“弟妹!到了到了,三小姐就在我旁邊,她要與你說話!”
說著便想將掛墜摘下遞過去,卻發現這同心墜似乎認主,離體後光芒便黯淡下去。
柳琳琅見狀,直接上前一步,靠近淩雲起,沉聲道:“不必摘下,我這樣也能聽見。小瀾兒,是你嗎?”
她的聲音透過近在咫尺的距離,清晰地傳入了掛墜的感應範圍。
“琳琅?”
初瀾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溫和的肯定。
“是我。”
僅僅兩個字,柳琳琅那一直繃緊的俏臉驟然出現了裂痕。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聲音抑製不住地帶上顫抖。
“真……真的是你?你這……你這沒良心的!兩年!整整兩年杳無音信!所有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過,所有可能的線索都斷了!我還以為你……以為你……”
後麵的話被翻湧的情緒堵住,她別開臉,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把那股酸澀逼了回去,但微紅的眼角和哽咽的語調早已泄露了全部的擔憂與後怕。
淩雲起在一旁看得大氣不敢出,他從未想過這個武力值爆表、作風強勢的三小姐,竟會有如此情緒外露、近乎脆弱的一麵,而這一切,隻因為聽到了弟妹的聲音。
“琳琅,對不起。”
初瀾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深深的歉意。
“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我並非有意失蹤,而是……發生了一些難以預料的意外,去了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直至最近才得以歸來。”
“歸來?你現在人在哪兒?安全嗎?有沒有受傷?”
柳琳琅急聲追問,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之前的冷硬全然不見,隻剩下純粹的關切。
“我目前還算安全,隻是身處大陸邊緣的蒼莽古域,具體位置一時難以說清。沒有受傷,你放心。”
初瀾耐心地回答,隨即話題轉向正事。
“淩大哥是我在龍淵大陸生死與共的同伴,他資質心性俱佳,初來靈霄無處落腳,我便想到了你。唯有將他託付給你,我才放心。”
“龍淵大陸?下界?”
柳琳琅眉頭微蹙,隨即想起淩雲起之前的話,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他……他說你是他‘弟妹’?這是怎麼回事?”
說著,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淩雲起,裏麵充滿了審視,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是不是你小子的兄弟欺負了小瀾兒”的危險意味。
淩雲起被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連忙擺手。
“三小姐明鑒!初瀾真是我弟妹!她和我好兄弟景懿情投意合,在龍淵大陸那是人人稱羨的一對兒!”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生怕這姑娘又一個忍不住給他左眼也來一下對稱。
初瀾的聲音適時響起,徹底打消了柳琳琅的疑慮:“琳琅,此事說來話長。我確實在這兩年結識了新的同伴,也與阿懿互許心意。如今因緣際會,我與同伴回到靈霄,但阿懿卻下落不明。”
聽到初瀾親口承認,柳琳琅沉默了片刻,方纔眼中那針對淩雲起的淩厲敵意漸漸消散,但眉頭依舊蹙著,低聲嘟囔了一句“還真有伴侶了。”
語氣複雜難辨,似有失落,又有釋然,最終化為對好友境遇的關切。
“那他現在……?”
“還活著,我能感應到,但聯絡不上,處境可能不佳。”
初瀾的聲音有些落寞,隨後又振作起來,“琳琅,淩大哥就拜託你了。”
柳琳琅再次看向淩雲起時,眼神已經截然不同,少了許多個人情緒,多了幾分審視評估和“既然是小瀾兒託付就必須嚴格打磨”的責任感。
“我明白了。”
柳琳琅對著掛墜,一字一句道:“小瀾兒,你放心。你的人在我柳琳琅這裏,絕不會被怠慢半分。我定會‘好好’督促他修鍊,定讓他在最短時間內脫胎換骨。”
她在“好好”二字上特意加了重音。
淩雲起忍不住又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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