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又一次穿透蒼莽古域厚重的林霧,在地麵上投下斑駁光影。
初瀾從調息中緩緩睜眼,體內靈力流轉比一月前渾厚凝實了許多,但境界經過一個月的時間才堪堪晉陞到碎虛境高階。
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落在身旁同樣結束脩鍊的寧清淼身上。
少女鵝黃色的衣裙邊緣已沾染了不少泥漬草屑,但眼神清亮有神,修為也穩固在碎虛境高階。
“瀾姐姐,早。”
寧清淼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臉上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
“我昨晚調息時感覺對劍意的領悟又清晰了一點點,就是靈氣吸納速度還是老樣子。”
“不急,根基紮實更重要。”
初瀾溫聲道,從空間取出幾塊乾糧分給寧清淼。
白鑠、青樾、赤離和玄嶼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空間裏靜修成長,隻有探查前路或輪值守夜時他們才會出來。
“要是沒有瀾姐姐,我一個人掉在這鬼地方……”
寧清淼咬了一口乾糧,環顧四周寂靜的山林,忽然小聲說道:“怕是沒被餓死,也要被這安靜給悶死了。”
她晃了晃腦袋,玉鈴鐺發出清脆的輕響,驅散了幾分寂寥。
“幸好有你,還有白鑠他們,趕路都有趣些。”
彷彿響應她的話,碧瀾鐲光華一閃,白鑠和青樾跳了出來。
白鑠伸了個懶腰,“主人,今天輪到我和青樾探路了吧?”
青樾則是對初瀾拱手道:“主人,東南方向約百裡外,靈氣流動略有異樣,似有匯聚之象,且……那種萬籟俱寂的感覺淡了些許。”
玄嶼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初瀾身後側方,墨發如瀑,聲音平淡:“極遠處有極其微弱的‘生息’漣漪盪開,方向與青樾所言一致。”
赤離也揉著眼睛從空間裏鑽出來,習慣性地就要往初瀾懷裏撲,被白鑠眼疾手快拎住後領。
“娘親……”
赤離委屈巴巴地扁嘴,火紅的眼睛裏蓄起水光。
初瀾失笑,伸手安撫地摸摸他的頭,然後對眾人道:“看來方向沒錯。今日加快腳程,務必在天黑前趕到青樾所說的靈氣匯聚點附近。”
一行人再次啟程。
有了明確的目標,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之前一個月的趕路途中,初瀾通過同心墜與分散各處的夥伴們經常聯絡。
傳來的訊息,讓這單調的趕路時光都變得色彩鮮明起來。
棲梧宮,萬俟子衿站在一片梧桐樹下,紅衣似火,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些許疲憊。
她的聲音透過掛墜傳來,又快又亮:“阿瀾!淼淼!你們絕對想不到!那天丹梧廣場上有多少人!”
萬俟子衿生動形象的描述著鼎沸的人聲,空氣裡灼熱的丹火氣,還有那些或倨傲或緊張的競爭者。
“我選了‘玄黃無極丹’,是九品丹方裡最難穩定成丹品質的一種。你們知道嗎,當我開爐的那一刻,丹香瀰漫,十枚圓滾滾的寶丹,每一顆都泛著上等品質特有的瑩潤寶光,安靜地躺在爐底!”
她的聲音帶著不可思議的顫抖,“周圍一下子安靜了,然後就是沈長老衝過來……對,就是棲梧宮沈家的那位長老,他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拿起丹藥的手都在抖!”
“其他煉出九品靈丹的最多一爐五六枚,中下品質居多。隻有一個傢夥也煉出了寶丹,但隻有三枚,兩枚中等一枚下等。”
萬俟子衿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隨即又認真起來。
“沈長老當場就宣佈我是第一,直接把我帶回了棲梧宮。現在我不隻是內門弟子,他私下跟我說,給我的月例、丹房許可權、查閱丹經的資格,全是比照親傳弟子的規格!就因為他說我在丹道上的靈性‘百年難遇’!”
頓了頓,萬俟子衿聲音低了些,卻更堅定。
“沈家家主也召見我了,說若我三年內能突破到碎妄境,他便破例親自收我為徒。我現在修為才碎虛境高階,這一個月光顧著適應和鑽研新接觸的幾種丹火了……得拚命修鍊才行!內門的資源,必須抓住!”
初瀾彷彿能看見萬俟子衿在棲梧宮那遍佈丹爐與火梧的庭院中,握緊拳頭、眼眸灼灼發亮的樣子。
玉塵府,寒玉洞天深處。
溫見山站在一座巨大的寒玉鍛造台前,周身環繞著尚未完全散去的器韻靈光。
他剛剛完成一件防禦寶器的鍛造,對著同心墜聲音是一貫的沉穩,卻帶著滿滿的滿足感。
“三長老要求嚴苛,但教導毫無保留。這一個月從辨識此地特有的‘冰魄玄鐵’‘雪紋鋼’,到掌握‘寒玉心火’的細微操控……今日總算能穩定煉製出上等寶器了。三長老查驗後雖未誇讚,但眼角皺紋都舒展了許多。”
“至於修為……”
溫見山頓了頓,“昨日晚間打坐時,水到渠成,已至碎虛境大圓滿。今早向三長老稟報時他沉默片刻,才說尋常靈師在此境打磨,快者亦需數年時間。他……似乎很是欣慰,午後還特意多指點了我一個時辰關於‘器魂初蘊’的關竅。”
他雖未明說,但初瀾能感受到三長老那份沉默下的驚訝與珍視。
這位嚴肅的長老早已在心裏將溫見山視為真正的衣缽傳人,並對那位神秘的“三水”大師默默道了聲謝。
蝶栩塢,慕容少主那被繁花藤蔓掩映的精緻院落裡。
池弋舟剛結束一場“切磋”,額角帶著薄汗,綠衣上沾了幾片花瓣。
慕容君澈笑嘻嘻地收劍,撇撇嘴:“三水的師兄,反應還是慢了點!不過比初來時強多了,至少能接我三成力的十招!”剛說完沒多久就被侍女因事叫走。
池弋舟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整理了一下衣袖,對著同心墜說話時,語氣溫和中帶著幾分好笑。
“慕容少主……頗為‘熱情’。不僅修鍊上督促甚嚴,還特意請來了族中一位癡迷符文之道的七長老。”
他想起七長老初見他時那副“又是來沾光的庸才”的不耐煩模樣,但在自己隨手以符筆淩空勾勒出一道融合了蝶栩塢幻術特性的防禦符紋後,老人家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撲過來抓著他的手差點老淚縱橫。
“如今七長老幾乎日日來此‘探討’,若非慕容少主攔著,怕是真的要將在下拉去閉關幾十年。”
池弋舟語氣溫和:“托慕容少主的‘切磋’和七長老的‘探討’之福,如今繪製九品寶符已無滯澀,修為也僥倖突破至碎天境初期。慕容少主總說‘三水的師兄怎能太弱’,倒是……激勵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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