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無賴和強盜】
------------------------------------------
清虎看了眼火架上滋滋冒油地肉腿,
又看了眼神色平和地陸青硯,臉上露出詢問之色。
陸青硯一時也摸不清清虎是願意賣還是不賣,
他對著蘇青輕聲道:
“蘇俠士,這肉乃是這位清老伯所有,
賣與不賣,如何賣法,陸某不替老伯做主。
還請蘇俠士稍等片刻,容陸某同老伯商議一下,
再給諸位答覆可好?”
蘇青聽到有得談,連忙抱拳:
“道長客氣,蘇某自然省得,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道長放心,若是肯賣,銀錢方麵定會叫老伯滿意。”
蘇青提上薄劍,回了自己的篝火旁。
他剛回去,幾人就立刻圍了上來,目光炯炯。
“怎麼樣?蘇老大?那牛鼻子怎麼說?”
趙無雙最是心急,扯著大嗓門就問,
眼睛還不停地往對麵篝火上地肉腿瞟。
蘇青搖搖頭,冇有立刻回答。
趙無雙臉色一變,壓低聲音:
“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子看他們是肉多撐的!乾脆等夜深了,
老子們直接給他搶了,連那驢車一併……”
“放肆!’蘇青臉色一沉,手中劍鞘往地上重重一杵,
霎時間灰塵激盪,打斷了趙無雙的話。
他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嚴厲: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我們來忘機山抓大蛇領賞的,
不是他孃的攔路剪徑的強盜!
這種下三濫的勾當,你也能說出口?”
他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人家也冇說不賣,隻是要商量一下。”
他還有話冇說儘,
這荒山野嶺的,敢帶著孩童夜宿荒廟,
就算是個看似文弱的道士和一個老獵戶,
也未必就是軟柿子。
萬一那道人和獵戶真有些本事,
動起手來難免不會橫生枝節,
行走江湖,還是謹慎為上。
趙無雙見蘇青動了真火,氣勢瞬間就萎靡了下來,
悻悻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蘇老大教訓的是,我就是開個玩笑嘛。”
另一邊陸青硯同清虎也很快商量出了結果。
清虎本就不是什麼小氣之人,
這肉帶到府城也是賣,在這裡也是賣,
還能換些銀錢,冇什麼不好。
況且對方是走江湖的,也不好輕易得罪。
陸青硯看那幾人身上戾氣纏繞,
想來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乾脆自己去同那幾人交易,也免得清虎吃虧。
清虎從車上又卸下塊小些的煙燻肉,
對著陸青硯認真地說道:
“陸道長,麻煩你了,這肉約莫兩三斤的樣子,
您看著給他們,價錢就按照市價,四十文一斤,
他們要是嫌貴,稍微讓著點也行。”
陸青硯接過肉,一入手,他便知道這肉重量,
說來也巧,不多不少,正好三斤。
“麻煩道長了。”清虎誠懇地說。
“無妨。”陸青硯笑笑,提著肉走向另一邊。
“來了來了,那道士提著肉來了!”
趙無雙眼尖,隔著神像就看到了陸青硯的身影,脖子伸得老長。
蘇青也注意到,當即起身,臉上堆起笑容:
“哎呀,有勞道長了,多謝多謝。”
陸青硯將煙燻肉遞給他,語氣平淡:“這肉三斤正好,按照市場價,
當賣四十文一斤,共計一百二十文,諸位付錢就是。”
趙無雙似乎對數字分外敏感,一聽到這一百二十文,
就下意識反駁道:
“嘿嘿,你這牛鼻子道士,莫要欺負我們冇秤,就在這裡胡亂捏造個斤兩來騙我們?
三斤?我看頂多兩斤?”
陸青硯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
“陸某並未虛報斤兩,蘇俠士若是不信,驢車上有桿秤,
我們當場稱過便是。”
趙無極氣急反笑,掂量了下手中鐵棍,一雙圓眼瞪著陸青硯:
“好!速速把秤拿來!老子親自來稱!
若是少了一兩,仔細你身上的皮肉。”
一旁的白冠生依舊環抱長刀,冷眼旁觀,彷彿事不關己。
梨瓏也停下手中動作,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蘇青則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想勸,
又覺得讓趙無雙稱一下也好,便冇有阻攔。
陸青硯長歎一聲,明明是江湖人,竟然這般不爽利。
他也冇多說什麼,從板車上拿出秤,
當著四人的麵,將那塊肉掛在秤鉤上,
秤桿很快平衡,穩穩停在三斤的星花上,
竟是分毫不差。
陸青硯將秤遞到趙無雙麵前:
“趙俠士,看仔細了,確實是三斤無疑。”
趙無雙湊近看了眼,看到確實如此,
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強辯道:
“這秤說不定有問題,你這牛鼻子狡猾……”
陸青硯似乎早就料到他這一手,
不等他說完,就將桿秤翻轉:
“趙俠士再看清楚,這裡可是蓋著官印火漆,乃是一杆標準的官秤,
每年需要官府校驗方可使用,
莫非趙俠士覺得,這官家的秤也會造假?”
“你!“趙無雙被噎得麵紅耳赤,指著陸青硯半天說不出話來。
“趙無雙,休得胡攪蠻纏!”蘇青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連忙將趙無雙喝退:“道長莫怪,我這兄弟性子直,口無遮攔,並無惡意。
這肉確實是三斤我們認,這就付錢,這就付錢。”
趙無雙被蘇青一喝,鐵著臉坐到火堆旁。
蘇青從懷中摸出箇舊錢袋,嘩啦啦倒在手心。
一枚,兩枚,數到最後也不過四十枚。
他臉上露出尷尬之色,一手將數好的四十文銅錢遞給陸青硯,
另一隻手不著痕跡地將那塊煙燻肉接下。
他乾笑著解釋道:
“道長,您看,實在不巧,我們幾人出門匆忙,盤纏帶的實在不多,
一路花費,如今隻剩下這四十文了。
要不您行行好,這肉我們先留著,
剩下的八十文,等我們去那忘機山打了長蟲,
領了賞錢,定當如數奉還。”
“打長蟲?”陸青硯接過那四十文銅錢。
“正是。”蘇青見陸青硯似乎有興趣,解釋道:
“滄勝府的白藥師,急需一味蛇膽入藥,
蛇膽越大,賞錢越高。
我們兄弟上下打聽,都說忘機山深處,經常有樵夫見到數丈長的大蛇出冇。
我們正是為此而來,若是斬了那孽畜,到時候莫說八十文,
就是八兩銀子也給得起。”
“原是這般。”陸青硯笑著點頭,旋即話鋒一轉:
“既然銅錢不夠,那這肉,蘇俠士看是否隻取一斤,
剩下的我拿走便是,四十文正好。”
蘇青見陸青硯性子溫和,隻當是個好脾氣,
他將肉往身後挪了挪,語氣竟然帶上幾分無賴:
“哎呀,道長,你看我們兄弟幾個,走了一天山路了,
還淋了這場雨,實在是不容易。
現在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我們都是習武之人,胃口都不小。
一斤肉,四個人分,塞牙縫都不夠啊!
道長您慈悲為懷,就通融通融,讓我們先賒著,
八十文,不多,真不多!等領了賞錢,加倍奉還也成。”
當真是人善被人欺,看著他好說話,竟然也學著那市井無賴的手段。
陸青硯似笑非笑地掃了眼蘇青腰間:“哦?閣下當真囊中羞澀?”
他的神念何等發達,自是察覺到他腰間鼓鼓囊囊。
被這目光一掃,心中發虛,但還是強做無奈之色:
“道長明鑒,當真就這些了。”
陸青硯笑了笑,看向白冠生幾人:”這幾位俠士也都冇了嗎?”
白冠生擦拭著他的長刀,聞言眼皮都冇抬一下,
梨瓏則是專心整理自己濕漉漉的頭髮,對陸青硯的話仿若未聞。
至於那趙無雙,更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冇了冇了,就四十文,要就要,不要就拉到。”
當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這當無賴當真比當強盜好得了哪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