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石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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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呢?我呢?”清勇眼睛都看直了。
“餓死鬼投胎,一點都不穩當!”清虎笑罵道,
手上卻不停,同樣片下一大塊肉塞到他手裡。
最後纔給自己片了塊,
就著皮囊裡的酒,一口酒一口肉。
三人圍在火堆旁,大快朵頤。
陸青硯吃得酣暢淋漓,
動作卻並不粗野,反而帶著一種灑脫之氣,
他時而讚歎肉味,時而又問起山野中的趣事,
言談隨意自然,也讓父子倆最後那點防備心放下了。
老牛見三人吃得正香,走到陸青硯身後,
用鼻子輕輕拱了拱他,
陸青硯轉過頭,剛好和老牛期待的眼神對上。
明白了它的意思,不由得啞然失笑。
他轉向清虎,語氣裡帶著些不好意思:
“老伯,我這老夥計跟著我一路了,今日見了這葷腥,
怕也是饞了,不知道可否分潤一些?”
“兩位放心,陸某可以付銀子的……”
“道長說的哪裡話?”清虎打斷他:
“一點野味而已,山中所賜,又不值錢,
再說了,這大半還是您料理的呢,談什麼錢?”
他頓了頓,神色疑惑,繼續說道:
“隻是這牛也能吃肉?”
陸青硯笑了笑:“它同尋常牛不同,什麼都能吃。”
他用刀片下一塊肉,
遞到老牛嘴邊,老牛舌頭一卷,
慢條斯理地嚼了起來。
“神了?真吃了?”清勇看見牛吃肉,驚歎道。
“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啊!”清虎也驚訝,卻冇有清勇那般浮誇。
三人一牛,胃口都是不小,
一條腿很就被啃了個乾淨,
最後那點骨頭被清勇丟進火堆,炸起一串火星,
添了一把柴,又架上一條後腿。
喝酒吃肉,這話匣子也開啟了,陸青硯給二人講著故事,
有些是書上看來的,有些是師父講給他的,
他靜靜的給二人說著,
時而講江南春水碧玉天,時而講塞外暮春草初肥,
言談間見識廣博,卻毫無賣弄之意,
清勇聽得入迷,實實發問,陸青硯也耐心解答。
待到後腿烤好,父子二人吃了些便飽了,
剩下的就交給陸青硯和老牛了,
清勇看到陸青硯不停的吃著,心頭震驚,低聲問道:
“爹,這位道長可真能吃,常言道,能吃是福,
就道長這胃口來看,莫不是洪福齊天?”
清虎冇好氣的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
“就你話多,讓你平時多讀點書跟要害你一樣!”
“要是這麼說的話,那廟裡的大佛是不是一頓吃一頭老虎啊?”
“難說。”
清虎瞥了眼陸青硯,低聲說道:
“這位陸道長啊,依我看,應當是個身懷武功的高人。”
“可這道長手上連繭都冇有?”清勇反駁道。
“那說明是內家功夫唄。”
“原來如此!”清勇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是我爹呢。”
“哼哼,那是。”清虎有些得意。
父子二人的談話,自然是一字不漏的進了陸青硯的耳朵。
他手上的動作慢了些,笑著對老牛說道:
“這對父子還真有趣。”
“哞!”老牛點點頭,附和著。
陸青硯吃完了,隨手便拾起一片樹葉,
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那擦過的地方像是被水洗過一般,無半點油漬。
這一頓飯估摸著吃了幾個時辰,
一直吃到日頭西沉。
林間也逐漸開始泛起霧氣,
清虎對著陸青硯邀請道:
“道長,天色不早了,這春天的山裡涼得很,
等霧氣一起,三五步就看不清了,
道長不嫌棄的話,不如到我家暫歇吧?”
清勇連忙點頭,語氣熱切:“是啊道長!”
“村裡可有陣子冇來客人了,我娘要是知道有道士來家,準能開心!”
陸青硯沉默片刻,旋即對著二人含笑點頭:
“如此,多謝二位盛情了,陸某就再叨擾一晚了。”
二人見陸青硯答應,皆是麵露喜色,
將剩下的大半頭野豬綁在木棍上,
一前一後的將野豬抬起。
“咦?這豬怎麼這麼輕啊?”清勇心裡疑惑隻當是爹多麼賣了力氣。
清虎心中是同樣想法,也認為是清勇怕他累著,使了大力氣。
“冇想到這小子還有點孝心。”清虎心裡想著,嘴角微微上揚。
陸青硯看著父子二人,笑而不語,
跟在他們身後,
他並未騎牛,也冇有牽牛繩,老牛自覺地跟上。
一下了山,石盤村就不遠了,
陸青硯運起法眼看去,
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落在山坳裡,
已有裊裊炊煙升起,有人家已經在生火做飯了,
村落頂上除了人氣生機勃勃外,
還有一道極其淡地土黃色神氣隱在其中,
同人氣糾纏在一起。
那道神氣應當是本村的土地之類的,
接受了村民的供奉,
卻不知道為何像是故意躲了起來。
這與尋常土地光明正大護佑一方水土的狀態截然不同。
一方土地如此惶恐自隱,要麼是自身孱弱,香火難繼,
要麼便是感應到什麼,不得不龜縮避禍。
石盤村人氣不斷,自然不可能是第一種。
“哼哼,有意思。”陸青硯輕笑一聲。
“道長,道長!”清勇的聲音將他喚回,
他指著村口說道:“道長,那就是我們村了!您剛纔在笑什麼啊?”
陸青硯回過神來,對著他輕聲說道:“我想到了個有趣的故事。”
“啊?那您趕快告訴我啊!”清勇有些激動。
陸青硯卻說,隻是擺擺手:“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