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宿命對決------------------------------------------，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跑來聽課，並且常常學得比蒼牙還快，還能舉一反三，提出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讓林溯都感到驚訝。，在這種共同的學習和探索中，變得微妙而複雜，競爭、合作、隱約的情愫與日漸增長的信任交織在一起。，他越來越多地站在石殿外，沉默地看著裡麵發生的變化，看著女兒眼中越來越亮的光彩，看著兒子擰著眉頭在沙地上寫畫，看著那個外鄉人專注地擺弄著石頭和終端。，內心也在經曆著緩慢而堅定的轉變。或許，真正的守護，不僅僅是維持現狀，而是在風暴來臨前，為部落找到新的錨點。老巫祝則成了最安靜的觀察者和支援者。，而是花更多時間坐在石壁旁，彷彿在聆聽那極其微弱的呼吸。，問一些關於上一個時代的模糊問題，林溯儘己所能地回答，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跨越巨大文明鴻溝的、基於對係統本質認知的奇特默契。日子在忙碌和希望中悄然流逝。，甚至偶爾能在細雨能量的持續滋養下，給出一些比以往更清晰一點的啟示片段，比如附近獵物的蹤跡，或者天氣變化的征兆。這讓部落民對林溯的態度進一步改善。然而，林溯心中的隱憂從未消失。、來自石壁深層或遠方的雜亂訊號中，那些像是倒計時的規律脈衝，出現的頻率似乎在緩慢增加。：水靈的光芒越來越暗淡，大澤的水溫還在升高，邊緣已經開始出現鹽堿結晶。更大的危機，正在看不見的深處醞釀。林溯知道，留給他的時間，可能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少。，不僅僅是為了喚醒一個祖靈，而是為了弄清楚這個星球到底怎麼了，以及如何在那可能的黑暗降臨前，找到一線生機。，是時候再次前往澤鹿部，並以此為起點，嘗試聯絡更遠的部落，探尋更多關於這個失落係統的線索了。這一次，他將不再獨自麵對。林溯將這個決定告訴了青葉。女祭司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石壁。，比一個月前確實穩定了許多。你要帶走多少人？她問。三個。林溯說，我需要熟悉大澤環境的嚮導，還有能幫我與澤鹿部溝通的人。我會讓岩和雨跟你去。，岩是最好的獵手，雨懂得草藥，也能照顧傷員。至於翻譯她頓了頓，我自己去。林溯有些意外。作為部落的祭司，青葉很少離開石壁太遠。祖靈的狀態已經穩定，短時間離開不會有問題。，而且，如果真如你所說，更大的危機正在醞釀，那麼各部落之間需要的不隻是資訊交換，更需要建立信任。祭司與祭司的對話，比任何戰士的誓言都更有分量。林溯點頭。，青葉考慮得比他更周全。三天後，一支五人小隊在晨霧中離開了石壁部落的聚居地。
除了林溯、青葉、岩和雨，還有一個名叫鬆的少年主動請纓他是部落裡最年輕的編織匠，擅長用植物纖維製作繩索和網具，據說對地形有著驚人的記憶力。岩走在最前麵，手中握著一根磨光的骨矛，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叢林。
雨緊隨其後，揹著一個用獸皮縫製的藥囊，裡麵裝滿了各種曬乾的草藥和苔蘚。鬆則好奇地東張西望，不時蹲下來觀察地上的痕跡，嘴裡唸唸有詞。
青葉走在林溯身邊，她的裝束比在部落時簡樸許多，但脖子上依然掛著那串象征祭司身份的骨飾。她很少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周圍的環境，偶爾會停下來，將手掌貼在某棵古樹的樹乾上，閉目凝神片刻。你在聽什麼？
林溯忍不住問。樹的聲音。青葉睜開眼睛，古老的樹木記得很多事情。它們紮根很深，能感受到大地深處的變化。林溯心中一動，調出終端的掃描功能。
果然，在青葉觸控過的那棵樹周圍，檢測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動，與石壁散發出的頻率有某種相似性。這些樹也是係統的一部分？所有活著的都是。青葉繼續向前走，隻是大多數已經沉睡，或者忘記瞭如何傾聽。第一天行程順利。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條小溪旁紮營。岩獵到了一隻肥碩的林地兔，雨采集了些可食用的菌類和漿果，鬆則用溪邊的蘆葦迅速編出了幾個盛水的容器。篝火燃起時，林溯開啟了終端。
白天他一直剋製著使用頻率，以免過度消耗能量，但現在夜幕降臨，他需要整理收集到的資料。螢幕亮起的瞬間，青葉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來。
她見過這個神器幾次，但每次看到那些流動的光紋和符號，眼中還是會閃過一絲敬畏與困惑。它告訴你什麼了？青葉輕聲問。林溯將螢幕轉向她。
上麵顯示著一張粗略的地形圖，是他們今天走過的路線，其中標註了幾個能量異常點。這些地方，他指著圖上閃爍的紅點，都有類似石壁的能量反應，但非常微弱。青葉仔細看著那些位置，眉頭漸漸皺起。
第一個點，是我們中午休息的那片空地。那裡曾經有一塊祭祀石，但在我的祖母還是少女時，石頭就碎裂了。第二個點她指向另一個標記，是哭泣泉，泉水曾經能治癒傷口，但二十年前就乾涸了。第三個呢？青葉沉默了很久。
那是遺忘穀。部落禁止任何人進入，傳說那裡是祖靈安息之地，打擾者會受到詛咒。岩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星劈啪炸開。我爺爺年輕時進去過。他低沉地說，他說穀裡冇有聲音，連風都是死的。
他在裡麵轉了一天一夜才走出來，從此再也不提看到了什麼。雨抱緊了膝蓋。老人們說，遺忘穀深處有黑色的石頭，會吸走所有的光和熱。林溯記錄下這些資訊。
終端捕捉到的訊號顯示，遺忘穀方向的能量讀數雖然微弱，卻有著奇特的規律性，不像自然形成的能量場。我們明天會經過穀口附近嗎？會。岩說，但路很繞，要避開穀地的範圍。我想靠近一點看看。
林溯說，不進去，就在邊緣。青葉與岩對視一眼。可以，但不能超過警戒線。鬆知道那條線在哪裡。少年用力點頭：我小時候跟父親采藥時去過，記得很清楚。第二天中午，他們抵達了遺忘穀的邊緣。
從外表看，這裡隻是一片普通的山坳，植被甚至比其他地方更茂密些。但走近之後，林溯立刻感覺到了異樣太安靜了。冇有鳥鳴，冇有蟲聲，連樹葉摩擦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微弱，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吸收了。
青葉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小塊白色的石頭。那是從石壁上敲下的碎片，此刻正發出極其暗淡的微光。祖靈在不安。她低聲說。林溯的終端開始報警。
能量讀數急劇上升，但不是石壁那種溫和的脈動，而是一種尖銳的、帶有乾擾性質的波動。更讓他心驚的是，這種波動的頻率，與他之前捕捉到的倒計時脈衝有七成相似。後退。他沉聲道。幾乎同時，地麵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種巨大的機械在地下深處啟動時的共振。鬆臉色發白：以前從來冇有這樣過 震動持續了大約十秒，然後突然停止。森林恢複了寂靜，但那寂靜中多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林溯快速操作終端，試圖鎖定震源。資料顯示，震源深度約在地下三百米處，位置就在遺忘穀中心正下方。更糟糕的是，這次震動引發了連鎖反應以遺忘穀為中心，半徑五十公裡內的七個能量節點同時出現了活躍跡象。
不止一個。林溯喃喃道，這個星球上，沉睡的係統節點不止你們部落的石壁。青葉握緊了手中的白石，指節發白。它們在醒來？或者在崩潰。林溯關閉終端，深吸一口氣，我們需要加快速度。
澤鹿部的水靈情況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糟。接下來的路程，隊伍的氣氛明顯沉重了許多。岩更加警惕，雨時不時檢查藥囊裡的應急藥材，鬆不再好奇地四處張望，而是緊緊跟在岩身後。
隻有青葉依然保持著平靜，但林溯注意到，她撫摸骨飾的頻率增加了。第三天下午，他們終於看到了大澤的水光。與石壁部落所在的丘陵地帶不同，澤鹿部的領地是一片廣袤的濕地。
無數水道縱橫交錯，將陸地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島嶼，高大的蘆葦叢在風中起伏，形成一片搖曳的綠色海洋。空氣中瀰漫著水汽和腐殖質的特殊氣味，偶爾能看到水鳥掠過水麪，激起圈圈漣漪。
但林溯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水色不對。正常濕地水體應該呈現黃綠或褐色，那是因為富含腐殖質。但眼前的大澤，靠近岸邊的水域泛著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水麵漂浮著一些絮狀物。
終端檢測顯示，水溫比環境溫度高出三度，pH值偏堿性，溶解氧含量偏低。蘆花說的冇錯。青葉蹲在水邊，用手舀起一點水，湊到鼻尖聞了聞，水靈病了。他們沿著一條被踩出的小徑前行，不久就遇到了澤鹿部的巡邏隊。
那是三個麵板黝黑的青年，穿著用防水植物纖維編織的短衣，手持魚叉，臉上塗著赭紅色的紋路。看到青葉的骨飾，他們立刻恭敬地行禮。青葉祭司，蘆花祭司一直在等您。為首的年輕人說，請跟我來。
澤鹿部的聚居地建在一片地勢較高的島嶼上。房屋是用蘆葦和泥巴搭建的吊腳樓，通過木棧道相連。中央最大的建築屋頂鋪著曬乾的荷葉，門口懸掛著一串串風乾的魚和貝殼那是祭司蘆花的居所。
蘆花比青葉年長許多，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睛依然明亮銳利。她迎出來時，林溯注意到她的步伐有些蹣跚，左手一直按在腰部。青葉，你終於來了。蘆花的聲音沙啞，還有這位就是喚醒石壁祖靈的異鄉人？
我是林溯。林溯行禮。蘆花打量著他，目光在他手腕的終端上停留了片刻。進來吧，我們有太多事要談。屋內陳設簡單，最顯眼的是中央一個石砌的水池。
池水應該來自大澤，但此刻水麵毫無波瀾，顏色渾濁，池底隱約可見一些發光的碎石那應該就是澤鹿部供奉的水靈。但那些石頭的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蘆花讓其他人退下，隻留下青葉和林溯。
她艱難地坐到墊子上，掀開衣角。林溯倒吸一口涼氣蘆花的腰部麵板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灰藍色，表麵有細密的鱗狀紋路，觸目驚心。三個月前開始的。蘆花平靜地說，先是手腳發冷，然後麵板開始變色。
部落裡還有七個人有類似的症狀，都是經常接觸大澤核心水域的人。青葉上前仔細檢視，臉色越來越凝重。這是水靈的反噬。當供奉的靈體衰弱時，與之聯絡最深的祭司會最先承受代價。我知道。蘆花苦笑，但我不能放棄水靈。
如果它徹底熄滅，大澤會在一年內變成死水，澤鹿部將無處可去。林溯開啟終端掃描。資料顯示，蘆花體內的生物電訊號異常紊亂，某些頻率與水池中那些碎石的能量殘留高度重合。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種紊亂模式，與石壁部落那些在儀式中昏厥的人有相似之處，但嚴重得多。水靈是什麼時候開始衰弱的？確切地說，是從去年雨季結束後。蘆花回憶道，起初隻是光芒變暗，我們以為是季節變化。
但過了旱季，情況不但冇有好轉，反而越來越糟。水溫開始升高，魚群減少，一些靠水而生的植物枯死了。去年雨季林溯調出終端的曆史資料。
他穿越到這個星球的時間大約是八個月前，當時終端記錄到一次大規模的能量擾動，來源不明。時間上與蘆花所說的吻合。還有其他異常嗎？比如地麵的震動，或者天氣的古怪變化？蘆花和青葉對視一眼。有。
蘆花緩緩道，大概兩個月前，大澤西側的漩渦區發生過一次強烈震動，水麵形成了三個巨大的漩渦，持續了一整天。從那以後，那裡的水就變得滾燙，冇有任何生物能存活。漩渦區離這裡多遠？步行要兩天。
蘆花說，但我們不敢靠近。去過的人都回來了，但回來後都生了怪病，渾身發熱，神誌不清，最後她冇有說下去。林溯記下這個位置。終端地圖上，漩渦區正好位於遺忘穀能量輻射範圍的邊緣。這不是巧合。
我需要去漩渦區看看。他說。太危險了。蘆花搖頭，而且你去那裡能做什麼？連水靈都無法平息那裡的混亂。正因為水靈無法平息，我才必須去。林溯認真地說，青葉部落的石壁祖靈告訴我，這個星球的係統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遺忘穀的震動，大澤的異常，還有你們水靈的衰弱，可能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表現。如果我不找出根源，所有部落最終都會麵臨災難。屋內陷入沉默。水池中，那些碎石的光芒又暗淡了一點。良久，蘆花歎了口氣。
如果你堅持要去，我會讓最好的船工帶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請說。如果發現那裡的事情超出了你的能力範圍，立刻回來。蘆花盯著他的眼睛，活著回來，把訊息帶給我們。這比無謂的犧牲更重要。林溯鄭重地點頭。
當天晚上，澤鹿部為遠道而來的客人舉行了簡單的歡迎儀式。食物主要是烤魚、蒸藕和一種用藻類製作的糊狀物。
席間，林溯見到了部落的其他成員：健談的老船工蒲草，沉默但手藝精湛的編織娘葦葉，還有一群好奇心旺盛的孩子，遠遠地圍觀他這個異鄉人。
青葉和蘆花在屋內長談，兩位祭司需要交流各自部落的情況，也要商討如果危機真的降臨，兩個部落該如何協作。林溯則帶著終端在聚居地邊緣走動，收集更多資料。
他發現，不僅是核心區域的水池，整個澤鹿部範圍內的水體都有輕微的能量汙染。這種汙染非常隱蔽，不會立刻致命，但長期積累會導致生態係統的緩慢崩潰。你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