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祝三人在成都府僅短暫停留五日,處理完蜀王宮的交接事宜便即刻啟程南下,直奔茂州而去。
畢竟戎瀘二州的戰事關乎數萬將士的生死安危,情況萬分緊急,容不得半分耽擱。
一路星夜兼程、不敢停歇,十天後,李祝三人終於抵達茂州城外,遠遠望見了城門的輪廓。
趙虎早已提前接到趙龍傳來的訊息,得知李祝三人今日抵達,一大早便率領麾下幾名心腹將校,在茂州城外等候迎接。
遠遠望見南下的隊伍,趙虎眼中瞬間燃起光亮,快步迎了上去。
一見到李祝的身影,他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語氣裡滿是急切與委屈:“大哥,你可算來了!這些日子被困在此地,應對不明蠱毒束手無策,我真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心裏急得像火燒一樣。”
李祝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撫與體恤:“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獨自支撐這麼久不容易。現在軍中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趙虎臉上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凝重。
他用力搖了搖頭,聲音沉得像是壓了塊石頭:“情況很不好。
即便我們早就採取了嚴格的隔離措施和預防手段,可那蠱毒還是防不勝防,一個勁地擴散。
如今軍中已有四千餘名士兵染上蠱毒,其中一千多人已經撐不住,沒了性命。”
他頓了頓,胸腔劇烈起伏,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與無力:“更要命的是,這蠱毒不知怎麼傳到了城裏,連茂州城中的一些百姓也開始出現感染癥狀,局勢越來越難控製了。”
李祝聽到傷亡數字,眉頭驟然擰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下意識與身旁的李妙真相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震驚。
眼下的局勢,竟比他們先前預想的還要嚴峻得多。
他壓下心頭的沉鬱,轉頭看向滿臉焦灼的趙虎,語氣沉穩地下令:“子風,事不宜遲,先帶我們去隔離區看看實際情況。”
趙虎連忙點頭應聲:“好,大哥這邊請!”
眾人隨即動身,一路朝著城外而去。
這處隔離區被設定在茂州城外三裡地的一處荒廢村莊,原本殘破的院落經過緊急翻修,已然改造成了臨時的救治醫院與隔離營地。
四周拉起了嚴密的警戒防線,全程由岐軍士兵接管,實行嚴格的軍事管轄,嚴禁無關人員出入。
片刻後,李祝等人在趙虎的帶領下抵達村口。
剛一靠近,便見數名身著鎧甲的士兵守在入口處,每個人臉上都戴著特製的布巾口罩,遮住了大半麵容。
神情肅穆地來回巡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處處透著緊張與戒備。
趙虎抬手朝著身後揮了揮手,一名隨身親兵立刻快步跑了過來,手中捧著幾個用粗布縫製的口罩,恭敬地遞到眾人麵前。
“大哥,這是特意準備的口罩,戴上能擋一擋瘴氣和毒物。”
李祝伸手接過,指尖觸到粗布的質感,隨即轉手分給身旁的李妙真與石瑤。
三人動作利落地理好口罩,緊緊係在口鼻處,將大半麵容遮掩起來。
隨後,李祝示意其他人留在村口等候戒備,隻帶著李妙真、石瑤與趙虎四人,緩緩踏入了隔離區村莊。
剛一走進村口,一股濃重的壓抑感便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外界的些許天光。
空氣中混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那是腐爛的氣息與膿血的腥氣,又交織著濃鬱到發苦的草藥味,直衝鼻腔,讓人胸口發悶。
耳邊更是不斷傳來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斷斷續續,淒厲又絕望,聽得人心頭髮緊。
再看村內的景象,地麵上均勻灑滿了白色的生石灰,用以消毒防疫,一排排連綿的簡易帳篷整齊排列。
帳篷外懸掛著醒目的標識,十幾個身著長衫的軍醫正穿梭其間,腳步匆匆,臉上滿是疲憊與焦灼,手中不斷調配著草藥、更換著敷料,忙得腳不沾地。
李祝目光掃過四周,暗自點頭,看得出來,趙虎早已儘力,各項防疫與救治工作都做得十分到位,條理清晰、部署周密。
可即便如此,麵對萬毒窟詭異狠辣的蠱毒,這些常規手段終究是杯水車薪,所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根本無法遏製災情的蔓延。
李祝邁步走到一頂帳篷前,掀開簾布走了進去,目光落在床榻上一名患病的士兵身上。
那士兵早已陷入深度昏迷,雙目緊閉,渾身麵板佈滿了猙獰的潰爛傷口,膿血順著床沿緩緩滴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惡臭,讓人幾欲作嘔。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搭在士兵的腕脈上,凝神探查脈象,又輕輕撥開士兵的眼瞼,仔細檢視其眼球狀態,神色愈發凝重。
片刻後,李祝收回手,指尖凝聚起一縷淡紫色的紫雷內力,緩緩探入士兵體內。
紫雷內力順著經脈緩緩貫通士兵全身,所過之處,表體的毛髮豎了起來,冒出些微靜電。
就在內力遊走至士兵胸腔之際,異變陡生。
隻見那士兵的鼻子微微一動,一隻通體漆黑、身形細小如蒼蠅的蟲子,突然從鼻腔中鑽了出來,翅膀振動間,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
那黑蟲剛一現身,便發出尖銳的“嘶嘶”聲,複眼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李祝,隨即翅膀一振,如一道黑色閃電般朝著他的麵門撲來。
李祝眼神一凜,反應極快,抬手輕輕一捏,指尖精準地將這隻詭異的黑蟲攥在手指之間。
見李祝手中攥住一隻詭異黑蟲,身旁的李妙真、石瑤與趙虎紛紛快步湊了上來,目光緊緊鎖定在那隻蟲子上,神色各有凝重。
趙虎探頭一看,瞳孔微微一縮,忍不住驚撥出聲:“我去!這士兵身上怎麼會藏著這種玩意兒?看著就滲人!”
石瑤凝視著黑蟲細微的肢體動作,眉頭微蹙,沉聲分析道:“這應該就是萬毒窟的蠱蟲無疑,軍中蔓延的所謂‘疫病’,想必就是這東西在作祟。隻是這蠱蟲形態奇特,一時之間還看不出具體是哪一種品類。”
趙虎聽得渾身一麻,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層,下意識後退半步,語氣裡滿是忌憚:“用蟲子害人,也太可怕了,簡直防不勝防!”
李妙真目光落在李祝指尖的黑蟲上,若有所思道:“這蠱蟲的陰邪氣息,倒是和萬毒窟的路數極為相似。而且方纔它被郎君的紫雷內力逼出,顯然是很懼怕這至陽之力。”
李祝指尖微微用力,感受著掌心蟲體的微弱掙紮,淡淡開口:“紫雷之力本就源自天地至陽誌剛之氣,專克世間一切陰邪穢物,這蠱蟲畏之,本就是常理。”
“話雖如此,”李妙真話鋒一轉,語氣凝重了幾分,“可眼下染病的士兵和百姓數量太多,咱們總不能一個個用內力逼蠱,根本來不及。要想徹底解決此事,還是得找到對應的解毒藥方纔行。”
李祝緩緩點頭,深以為然,眼下逼出單隻蠱蟲隻是個性方法,找到解毒之法纔是治本之策。
這時,石瑤從隨身行囊中取出一個透明的玻璃小瓶子,擰開瓶蓋遞了過來。
李祝抬手鬆開指尖,小心翼翼地將那隻仍在掙紮的黑蟲放進瓶中,隨即擰緊瓶蓋,將這關鍵的“樣本”妥善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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