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東方泛起魚肚白。
一輪紅日緩緩升起,溫暖的陽光穿透薄霧,灑落在汴州城的青磚灰瓦之上。
城牆巍峨,在晨光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往日裏戒備森嚴的城頭,此刻看似平靜如常,卻暗藏著一觸即發的變局。
“嗚嗚嗚·······”
一陣低沉悠長的號角聲驟然劃破清晨的寧靜,如巨龍咆哮般在曠野上回蕩,直震得人心頭髮顫。
緊接著。
“砰砰砰········”
密集如驚雷的金鼓聲轟然炸響,鼓點急促有力,與號角聲交織在一起,氣勢磅礴,響徹雲霄。
岐軍大營轅門轟然洞開,如巨獸張開獠牙。
一列列身著玄甲的岐軍將士手持長槍、肩扛盾牌,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魚貫而出。
甲冑碰撞之聲鏗鏘有力,旌旗在晨光中獵獵作響,大軍如潮水般向汴州城頭穩步靠近,氣勢如虹,威壓得城頭守軍大氣不敢喘一口。
汴州城頭之上,劉鄩按劍而立,玄色披風在晨風裏獵獵翻飛。
他眉頭緊鎖,目光如炬地盯著城下逼近的岐軍大陣,神色凝重如鐵。
周邊一眾部將屏息侍立,望著城下岐國大軍的動靜,麵色凝重。
朱友貞即位後,對劉鄩頗為倚重,不僅授其開封府尹之職,更兼任鎮南軍節度使。
此人久經沙場,是大梁國中少有的戰功赫赫之將。
今日由他鎮守汴州城門,本是萬無一失,可此刻麵對岐軍的威勢,他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絲不安。
劉鄩望著城下黑壓壓的岐軍大陣,甲冑如林,旌旗蔽日,心中暗自嘆息——雙方兵力懸殊太大,此戰他實在沒有多大把握。
可轉念一想,自己身受大梁厚恩,朱友貞更是對他委以重任。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句誓言在他心中重若千鈞。
隻要大梁天子朱友貞尚在宮中,隻要城門未破,他便絕不會主動屈膝投降,縱使明知不敵,也要死守到底。
劉鄩猛地握緊腰間佩劍,劍鞘發出“哢”的輕響,他轉身對著身後諸將厲聲下令:“傳令下去!各部將士立刻進入戰鬥準備,弓弩上弦、刀劍出鞘!此戰關乎大梁存亡,膽敢有半步退縮者,斬立決!”
“遵命!”諸將齊聲應和,聲音卻有幾分參差不齊。
其中幾人神色莫名,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而後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眼底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
隨後,諸將領命後便各自轉身離去,腳步匆匆地趕往分管的城樓與城牆段,安排兵士加固城防、佈設弓弩。
一時間城頭上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與甲冑碰撞聲。
劉鄩見狀,眉頭未鬆,親自帶著一隊精銳親兵,手持長槍、腰佩利刃,沿著斑駁的城頭緩緩巡查。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垛口、每一名守軍,試圖以自身的鎮定穩住軍心。
城外岐軍帥台之上,李柷身披盔甲,腰懸佩劍,與身著紅衣盔甲的李妙真並肩而立。
晨光灑在二人身上,更顯氣度非凡。
李柷目光如電,望著汴州城頭,薄唇輕啟,一字千鈞:“攻城!”
命令剛落,早已蓄勢待發的岐軍陣中,數十架拋石車轟然啟動,碩大的石彈帶著呼嘯聲劃破長空,砸向城牆。
一排排神臂弩同時扣動扳機,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出,直指城頭守軍。
汴州攻城之戰正式打響!
隻聽“轟隆——轟隆——”之聲不絕於耳!
一灌灌裝滿火藥的陶罐、裹緊的火藥包、沉甸甸的震天雷,如冰雹般砸向汴州城牆,落地瞬間轟然爆炸,火光衝天,煙塵瀰漫。
梁軍將士何曾見過這般威勢,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蜷縮在城牆垛口之後,死死捂住耳朵,連頭都不敢露出半分。
實則在李柷授意下,這些火器轟炸點多集中在城牆牆體,僅有少量落在城頭,並未造成梁軍大規模傷亡。
可這震耳欲聾、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如驚雷滾地,一聲聲炸在梁軍心頭。
還有身邊一些倒黴蛋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慘狀。
無形的恐懼與震懾,正一點點瓦解著他們本就動搖的軍心,讓守城的意誌漸漸崩塌。
與此同時,汴州城內四大坊市之中,人聲鼎沸,騷亂驟起。
無數百姓手持刀槍棍棒、鋤頭扁擔,從街巷院落中湧來,自發匯聚成一股股人潮。
一座臨時搭起的小高台上,趙龍振臂高呼,聲音洪亮如鍾:“父老鄉親們!岐王大軍已至城下,朱友貞暴政即將終結!
想活命、想過安穩好日子的,隨我一同拿下都督府,迎接岐王入城!”
“迎接岐王!”
“打倒暴君!”
成百上千的百姓高聲回應,呼聲震天。
眾人簇擁著趙龍,如潮水般向著都督府方向湧去,城內局勢瞬間倒向岐軍。
另一邊,趙虎也率領著另一股百姓人潮,手持簡陋兵器,浩浩蕩蕩來到禁軍衙門之外,將整座衙門團團圍住,吶喊聲此起彼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衙門內的梁軍將領驚慌失措,亂作一團。
他們一邊急派親兵突圍,去向城頭的劉鄩報信求援,一邊強作鎮定,下令兵士披甲持械,試圖衝出衙門鎮壓百姓。
梁軍士兵剛握緊長槍,正要對百姓動手,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洪亮呼喊:“二狗!我是你爹啊!快放下兵器!”
那名叫二狗的梁軍士兵手一哆嗦,長槍“哐當”落地。
他探頭一看,人群裡舉著木棍的老漢,可不就是自家老爹!
士兵瞬間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梁將見狀麵色鐵青,厲聲喝道:“擾亂軍心!把這老漢拿下!”
可話音剛落,人群中又炸開了鍋。
“柱子,娘在這兒!”
“大強,你媳婦孩子都來了!”
一聲聲“認親”此起彼伏,梁軍士兵們循聲看過去,然後就看見自家親人,麵麵相覷,停下了腳步。
梁將氣急敗壞,竟下令讓親兵對這些士兵動手。
其他士兵哪裏肯乾?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袍,更何況誰知道自己親人是不是也在其中。
當下便調轉槍頭,反手將梁將們團團圍住,三下五除二就繳了械。
這般充滿煙火氣的“認親大戲”,正在汴州城各處官署衙門裏熱熱鬧鬧地上演,讓人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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