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城內世家大臣的密謀,終究沒能瞞過岐軍的眼線。
不過半日,密探便將訊息傳回岐軍大營,送到了李妙真手中。
帥帳之內,李妙真看完之後,將其遞向李柷,語氣中滿是譏諷:“這些世家大族真是膽大包天,為求自保,竟連朱友貞這大梁天子都敢算計,打算拿他的性命做交易!”
李柷接過密報,快速掃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說道:“流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自古以來,王朝更迭如走馬燈般頻繁,可這些世家卻能屹立不倒。
在他們眼中,唯有家族利益至高無上,所謂君王社稷、君臣道義,不過是可隨時交易的籌碼罷了。”
縱觀我華夏千年史,世家豪強幹預朝政、左右朝局之事,早已屢見不鮮。
他們根基深厚,盤根錯節,便是帝王也要讓其三分。
前世有一種說法,唐末亂世,是世家走向衰落的開端。
黃巢起義、藩鎮割據,確實讓不少世家元氣大傷。
但這衰落,也隻是開端罷了。
如今這些世家雖不復往日巔峰,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在地方上仍手握權勢,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其影響力依舊不容小覷。
亂世之中,戰火紛飛,百姓流離失所,寒門子弟更是朝不保夕。
他們終日為生計奔波,掙紮在溫飽線上,連生存都成了難題,哪裏還有餘力去讀書識字、研習經史?
唯有世家大族,坐擁良田千畝,積累了數代財富,方能供養子弟安心治學。
因此,朝堂之上的各級官員,十之**皆是世家子弟出身。
這些身居高位的世家子弟,又會利用手中的權勢,為家族謀取政治特權、兼併土地、規避賦稅,給予家族全方位的庇護。
如此迴圈往複,世家與官場緊密相連,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利益閉環。
家族為子弟鋪路,子弟掌權後反哺家族,使得世家勢力在亂世中愈發穩固,即便王朝更迭,依舊能屹立不倒。
正因如此,即便身處亂世的當權者,明知世家盤根錯節、尾大不掉,心中對其多有忌憚與不喜,卻也不得不倚仗他們。
畢竟治理天下需靠人才,而人纔多出自世家;穩固地方需靠勢力,而勢力多掌控在世家手中。
不用世家,便無人可用、無勢可依,這便是當權者的無奈。
李妙真對此事心中頗有感觸。
她便見慣了世家子弟憑藉家世身居高位,卻無真才實學,對這些隻重利益、漠視百姓的世家,本就無半分好感。
李妙真眉頭微蹙,看向李柷問道:“既已洞悉他們的謀劃,打算如何應對?難不成真要與這些世家做交易?”
李柷手指輕叩案幾,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們想拿朱友貞換家族生路,倒也省了我們不少功夫。有這些人在城內作亂,裏應外合,自然能儘快拿下汴州城,減少我軍傷亡。”
“可這些世家素來貪婪,屆時必定會獅子大開口,索要高官厚祿、土地特權!”李妙真憂心忡忡地說道。
李柷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霸氣:“無妨。眼下暫且順著他們便是,待我岐軍攻入汴州,主動權便牢牢握在我們手中。到那時,給不給、給多少,可就由不得他們了,全憑我們說了算!”
李妙真聽了這話,眉頭微微一挑,眼中卻沒有半分意外。
她看向李柷,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作為日夜相伴的枕邊人,李妙真這段時日與他朝夕相處,早已對李柷的性情有了深入的瞭解。
他平日裏待人接物,總是一副溫和儒雅、平易近人的模樣,可隻有親近之人才知曉,此人看似和藹,實則心思縝密、手段果決。
一旦定下目標,為達目的,他可不會拘泥於所謂的道理與情麵,骨子裏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與決絕。
李柷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不過有一事必須謹記,朱友貞這顆棋子,必須由我們自己人掌控,絕不能落入鄭鈺那幫世家手中。若讓他們先擒住天子,交易的籌碼便不在我們這邊了。”
李妙真深以為然地點頭,語氣篤定:“此事不難。皇宮之內早有九天聖姬與幻音坊弟子潛伏,憑她們的手段,足以暗中控製皇宮局勢,抓住朱友貞。”
她稍作停頓,話鋒又轉,麵露憂色:“隻是這些世家大族,哪家沒有私兵護衛?若他們暗中集結私兵,亦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恐會打亂我們的部署。”
李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語氣從容:“此事無需擔憂,交給不良人便可。不良人眼線遍佈天下,行事隱秘狠辣,可以暗中牽製世傢俬兵,讓他們動彈不得,無法乾擾我們的計劃。”
李妙真聞言,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李柷的言外之意。
她看向李柷從容的神情,心中已然明瞭——不良人早已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汴州各大世家豪族之中。
那些潛藏的不良人,或許是世家子弟身邊形影不離的親兵,或許是守護府邸安危的護衛,又或許是端茶送水、洞悉府中秘事的家僕,甚至可能是某個看似無害、實則早已被招攬的世家子弟。
他們如蛛網般遍佈各處,將世家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李妙真越想越心驚,心中對不良人的龐大勢力感到陣陣膽寒。
這哪裏是簡單的密探組織,分明是不良帥袁天罡耗費三百餘年佈下的驚天大局!
三百年來,不良人潛伏於暗處,見證王朝更迭,默默積蓄力量,其根基之深、佈局之廣,簡直令人難以想像。
既然李柷對不良人如此自信,顯然早已胸有成竹,李妙真便也不再多言,隻是輕輕點頭,心中對拿下汴州城更添了幾分把握。
帥帳之內,兩人對視一眼,無需過多言語,便已達成默契,隻待夜幕降臨,好戲開場。
李柷忽然想起一事,抬頭看向李妙真問道:“對了,我先前吩咐準備的那批報紙,如今可已辦妥?”
李妙真聞言,立刻回道:“此事早已印製完畢,隻待你一聲令下,便可送入汴州城內。”
李柷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這報紙看似普通,卻是他攻破汴州、瓦解人心的另一重妙計,如今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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