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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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袖清的恐慌與日俱增。
席競的迴避、沉默，以及那越來越明顯的、透過她尋找另一個女人影子的眼神，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精心策劃、苦苦等待了這麼多年，眼看就要觸碰到幸福的邊緣，難道就因為樓心月的決絕離開和席競莫名其妙的愧疚，就要功虧一簣？
不，她不允許。
夜深人靜，她獨自躺在宿舍床上，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這裡孕育著一個生命，是她和席競的骨肉。
最初發現懷孕時，她是狂喜的，甚至覺得這是上天給她的眷顧，是在樓心月流產這個悲劇時刻賜予她的補償和武器。
她用這個孩子，進一步鞏固了席競對她的責任，也加速了樓心月的崩潰和離開。
當時她覺得，懷孕是逼走樓心月、留下席競的最佳契機。
事實似乎也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樓心月走了，雖然過程慘烈，但障礙清除了。
席競雖然消沉，但她相信時間和她腹中的孩子能治癒一切。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席競的消沉，似乎不僅僅是愧疚，更像是一種......心死？
對樓心月的心死，還是對這段混亂關係的心死？
他看向她肚子時的複雜眼神，冇有絲毫初為人父的喜悅，隻有沉重和煩惱。
這個孩子，現在看起來，非但不是紐帶，反而成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根刺，提醒著席競那段不堪的過往和無法彌補的過錯，也成了他們兩人前途上最危險的隱患。
林袖清是個現實的女人，尤其在涉及自身利益時。
愛情固然重要，但前途、事業、地位，同樣不可或缺，甚至更加實在。
她為席競付出了青春和等待，也為他擔了風險，她需要回報，需要一份光明正大的未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揣著一個可能毀掉一切的秘密，守著一個心可能已經飛走的男人，惶惶不可終日。
一個念頭，冰冷而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打掉這個孩子。
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但隨即，更多的理由湧上來支援這個決定：
首先，掃除職業隱患。
隻要孩子不存在，她和席競的關係就還有轉圜餘地。
即使被人懷疑，冇有實錘，總好過未婚先孕、破壞彆人的婚姻這樣確鑿的證據。
席競的前途，她自己的前途，才能保住。
其次，緩和與席競的關係。
席競現在對孩子的態度如此矛盾沉重，未嘗不是因為孩子勾起了他對樓心月和那個流產孩子的愧疚。
如果孩子冇了，這份直接的壓力源消失，席競或許能更快地從對樓心月的愧疚中走出來，他們之間才能重新開始，冇有這個“錯誤”的見證。
最後，也是最實際的，孩子以後還可以再有。
隻要她和席競在一起，等風波過去，一切都穩定下來，他們可以堂堂正正地結婚，然後要一個計劃內的、被期待的孩子。
那纔是真正幸福的開始。
至於這個孩子......林袖清撫摸腹部的手微微用力。
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決絕。
席競是意外看林袖清預約兩天後的人工終止妊娠手術單。
“終止妊娠”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席競眼睛發疼，心臟猛地一縮。
她要打掉孩子？他們的孩子？在冇有跟他商量一個字的情況下？
震驚過後，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被背叛的冰涼。
他一直知道林袖清有野心，也夠果斷，但從未想過，她可以果斷到如此地步，如此狠心。那是一條生命，是他們共同創造的生命！
即使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即使它帶來了無數的麻煩和隱患，但那也是一條命啊！
她怎麼能，如此輕易地就決定剝奪？
難道對她來說，前途、利益，真的比什麼都重要？比他們的骨肉還重要？
那她口口聲聲說的愛，那些年的等待，又算什麼？難道也隻是為了最終的利益和地位？
席競感到一陣齒冷。
他忽然發現，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瞭解過林袖清，就像他也從未真正瞭解過樓心月的內心一樣。
他自以為掌控、安排著一切，實則一直被自己的“責任”和“補償”心態矇蔽了雙眼。
林袖清忐忑不安地趕回基地，直接去了席競的辦公室。
一進門，就感受到一股低壓。
席競猛地轉身，將手中列印出來的醫院預約單拍在桌上。
“解釋。”他盯著她，眼神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