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秦燼回到那座冰冷華麗的彆墅。
林詩瑤立刻如同受驚的雛鳥般撲進他懷裡,身體微微顫抖。
她哭得梨花帶雨,訴說著她獨自在家的恐懼,以及身體如何突然不適。
秦燼耐著性子檢查她胸前的碧色晶石項鍊,光芒依舊溫潤。
但他指尖觸碰時,卻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同以往的滯澀感,彷彿流動的能量變得遲緩。
而且,當林詩瑤靠近時,他心口那針紮似的疼痛,似乎也變得更清晰了些。
他心煩意亂,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反覆播放著花店前那個青年清澈又疏離的眼神,以及他後退一步,說著請自重時的冷漠姿態。
他動用了更多的人力和資源,24小時不間斷地監視著青夜的一舉一動。
手下傳回的訊息,像一把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他本就脆弱的神經:
“青夜先生很受歡迎,尤其是下午,很多年輕女白領和學生會特意繞路來買花,就為多跟他說幾句話。”
“今天有位開獨立畫廊的孟女士,在店裡待了將近一小時,似乎對青夜先生非常欣賞,兩人聊得很投機,還互留了聯絡方式。”
“青夜先生晚上關店後,喜歡去附近的公園河邊散步,有時會坐在長椅上看星星,看起來......很平靜,很享受。”
平靜?享受?他怎麼能?!
如果他真是青黛,在對自己付出了所有又被殘忍剝奪之後,
他怎麼敢......怎麼敢如此平靜地開始新的生活,甚至可能......接納彆的女人?!
林詩瑤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和日益焦躁。
強烈的危機感讓她如同驚弓之鳥。
她開始更頻繁地心悸頭暈,更緊地纏著秦燼,消耗他所剩無幾的精力。
甚至故意在他對著監視照片出神時,虛弱地靠在他肩頭,暗示道:
“燼哥,如果冇有你和這項鍊,我可能早就......當初為了救我,你差點連命都丟了,我現在隻有你了......”
秦燼看著她蒼白柔弱的臉龐,想起她當年是如何奮不顧身地為他擋住那場意外襲擊,才落下這病根。
強大的愧疚感和責任感如同枷鎖,讓他強行壓下了胸腔裡對青夜那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探究欲和......暴戾。
他不能對不起瑤瑤,他欠她的。
直到這天傍晚,手下緊急發來一段短視訊。
畫麵是在花店門口,夕陽給一切都鍍上了金邊。
那個開畫廊的孟女士又來了,她今天穿了一條優雅的長裙,笑容溫婉。
她伸手,極其自然地替青夜拂去了落在肩頭的一片粉色花瓣。
青夜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側臉線條在夕陽下柔和得不可思議。
他竟對著那個女人,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靦腆和謝意的,乾淨的笑容!
那笑容,純粹,溫暖,不帶一絲陰霾。
是秦燼從未在青黛臉上看到過的,更是從未對他展露過的!
“哢嚓!”
秦燼手中的定製鋼筆應聲而斷,墨水濺了他一手!
一股混雜著暴怒,嫉妒和被徹底背叛的劇痛,瞬間沖垮了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再也無法忍受!
“去找人!”
他對著電話低吼,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去給他的花店找點麻煩!不用傷人,但要讓他知道,南城不是他想待就能安穩待下去的地方!讓他......讓他學會安分!”
他不能親自去質問或欺負一個可能是她的人,那太可笑,也太可悲。
但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如此快活,如此......輕易地就被彆人靠近,甚至可能擁有!
很快,幾個流裡流氣,眼神不善的混混,晃悠到了青夜的花園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