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南城的空氣濕潤而清新,帶著花草的甜香。
我,青夜,享受著這具新身體帶來的自由。
冇有每月的不便,冇有柔弱的標簽,更重要的是,心臟的位置,不會再為那個名字而抽痛。
雖然千年修為幾乎散儘,但操控植物,感知自然的靈性還在。
這讓我這家小小的花店,成了南城一個略帶傳奇色彩的角落。
我知道秦燼像瘋了一樣在搜尋青黛的蹤跡,他的人幾乎要把秦嶺每一寸土地翻過來。
可惜,他找的是風華絕代的妖王,不是我這個清秀寡言的花店小哥。
這天午後,陽光暖得恰到好處。
我正彎腰修剪一盆瘋長的薄荷,濃鬱的清香瀰漫開來。
突然,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撕裂了街區的寧靜!
一輛黑色邁巴赫以近乎失控的速度,猛地甩尾停在對街!
車門被粗暴推開,秦燼幾乎是跌撞著下來。
他瘦脫了形,昂貴的西裝穿在身上都顯得空蕩,臉色是一種死氣沉沉的灰白。
那雙曾經深邃銳利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正直勾勾地,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探究和難以置信,死死釘在我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神裡翻湧著太多東西。
震驚,掙紮,痛苦,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適時地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屬於陌生人的茫然與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我對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便若無其事地繼續手中的活計,彷彿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秦燼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隻有胸膛在劇烈起伏。
他踉蹌著穿過街道,腳步虛浮,帶著一身濃重的頹敗和煙味靠近我,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你......你叫青夜?”
他試圖從我眼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屬於青黛的痕跡。
我抬起頭,眼神清澈得像山澗溪流,帶著純粹的疑惑:“先生,您要買花嗎?”
聲音是清朗的男聲,冇有半分女氣。
“你......”
秦燼喉結滾動,下意識伸出手,五指微張,似乎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迅速後撤一步,動作靈巧,眉頭不悅地蹙起,語氣帶著明顯的防備:
“先生,請自重。我不認識您。”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如同催命符般瘋狂震動起來。
秦燼煩躁地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林詩瑤帶著哭腔的,氣若遊絲的聲音:
“燼哥......你在哪裡?我心口......好痛,喘不過氣......項鍊,項鍊好像也變得好燙......”
她提到了項鍊!
那由我的半顆妖丹煉成的,如今維繫著她虛假生機和秦燼殘喘性命的項鍊!
秦燼臉色驟變!
他深深地,近乎貪婪又無比痛苦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得讓人心驚。
他對著話筒,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彆怕,我馬上......馬上回來。”
秦燼立刻轉身,腳步踉蹌地衝向車子。
我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林詩瑤,你的戲,還是這麼足。
秦燼,被責任和所謂愛情來回撕扯的滋味,是不是比抽髓剝鱗更痛?
我低頭,看著剛纔秦燼站立的地方。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我妖丹的,正在加速衰竭的氣息。
他撐不了多久了。
這場火,纔剛剛開始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