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幾個穿著花哨，滿身煙味的混混吊兒郎當地堵在花店門口。
為首的那個黃毛用腳踢了踢門口擺放的幾盆多肉，語氣囂張：
“喂，小子！這條街，哥幾個罩的，你這店開了這麼久，保護費，該交了吧？”
我放下手中的噴壺，平靜地看著他們。
千年妖王，即便如今力量百不存一，神魂受損，但對付這幾個被**驅使的凡人，依舊如同呼吸般簡單，甚至不需要動用殘存的力量。
但我現在是青夜，一個無親無故，獨自經營花店的普通年輕男人。
我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驚慌和為難，試圖跟他們講道理：
“幾位大哥，我是小本生意，剛開業冇多久，實在冇什麼錢......能不能通融一下？”
暗中，我意念微動，引動周遭草木精華。
店門口那株看似普通，一直安靜攀附在牆角的常春藤，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幾根纖細的藤蔓如同靈蛇，悄無聲息地沿著牆根蔓延，蓄勢待發。
黃毛嗤笑一聲，顯然不吃這套，伸手就用力推搡我的肩膀：
“少他媽廢話！冇錢？我看你這店裡的花挺值錢啊！”
就在他的臟手即將再次用力，甚至想往我胸口戳來的瞬間！
“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街角炸響！
秦燼如同失控的猛獸般從街角衝了過來，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一把狠狠攥住黃毛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能聽到骨頭的咯吱聲！
他眼神狠厲陰鷙，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那幾個混混瞬間白了臉。
“誰讓你們來的？滾！”
他帶來的保鏢迅速上前，麵無表情地將那幾個混混隔開，控製住場麵。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出現得如此恰到好處？
我瞬間明瞭，是他！
是他導演了這出拙劣的戲碼，也是他，親自下場來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
真是......又可悲，又可笑。
秦燼甩開疼得齜牙咧嘴的黃毛，猛地轉身看向我。
他胸膛還在劇烈起伏，眼神裡充斥著未散的暴怒，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本能的擔憂。
“你冇事吧？”
他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向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上我。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嘲諷和寒意。
藉著整理被扯歪的衣領的動作，我自然地向後撤了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謝謝這位先生出手相助，我冇事。”
我的語氣疏離而客氣，帶著明顯的劃清界限的意味：
我的冷靜和疏遠以及涇渭分明的態度，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破了秦燼強裝鎮定的外殼。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像是極度艱難地吞嚥著什麼。
他再次逼近，幾乎將我困在他與牆壁之間，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近乎崩潰的質問：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為什麼我看到你......我會......”
他會什麼？
會覺得靈魂都在顫抖？
會控製不住地想靠近？
會因為我對彆人笑而嫉妒得發狂？
我抬起眼，直視他，輕輕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帶著些許困惑和無辜的笑容：
“先生，我們以前......真的認識嗎？”
秦燼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血色儘失。
秦燼深深地，近乎絕望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混雜著太多的痛苦，不甘，掙紮，以及一絲強行壓製下去的，令人心驚的佔有慾。
最終，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化為一句乾澀的，帶著某種無力承諾的話：
“以後在這南城，若再有人找你麻煩，直接報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