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偶爾也需要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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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見微安靜地跟在秦禹身後走進電梯。秦禹默不作聲,心裡卻還在琢磨剛纔樓下瞥見的那輛黑色賓士,越看越覺得眼熟。
但身邊跟著學生,他總不能特意走過去檢視車牌,隻得暫時按下疑慮。
秦禹開啟家門,側身示意白見微先進。出乎意料的是,客廳裡空無一人,反倒書房方向隱約傳來談話聲和音樂聲...
秦禹不由得點頭——裝修隔音確實很好,關上門後,內外的動靜幾乎聽不見。
“秦老師家裡...今天人很多嗎?”白見微開口問道,聲音在安靜的玄關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今天要處理昨晚直播的訂單,秦椒和江巧巧都在書房幫忙打包。”秦禹解釋著,一邊下意識地看了眼她的鞋子,略微糾結後說道,“白同學不用換鞋了,直接進來就好。”
他看著這兩天明顯頻繁被踩踏的地板,心想或許該準備些一次性拖鞋了。不過...如果江巧巧固定會來,專門給她買一雙似乎也是應該的。
他領著白見微走向書房,伸手推開了門。
門內的景象展現在眼前:秦椒和江巧巧盤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身邊堆著不少已經封裝好的紙箱和尚未處理的貨物。
林雪則坐在一旁的電腦椅上,正對著螢幕覈對著什麼,嘴裡念著數字。空氣中流淌著周傑倫的《紅顏如霜》,為這忙碌的場景添上幾分悠閒。
門被推開的動靜讓三人同時抬起頭看了過來。
“林老師?”秦禹臉上寫滿了驚訝,樓下那輛眼熟的賓士車還真是林雪。
“喲,秦老師回來啦?”林雪笑著衝他揮揮手,神態自若,“我早上起來想起昨晚直播,不是有好幾位老闆點名要我‘親手’打包嘛,條子都貼了。想著你這邊肯定忙,就過來搭把手,總不能言而無信嘛。”她指了指地上幾個貼著標簽的盒子。
秦禹不由得失笑:“那些都是直播間起鬨的玩笑話,你怎麼還當真了...”
“那不行,”林雪一本正經地搖頭,眼裡卻閃著狡黠,“做生意講的就是誠信。再說了,指名道姓讓我打包的活兒,總不能甩給秦椒或者巧巧吧?你又不給人家漲工錢。”
“看來我欠你的那頓飯,規格還得再往上提提了?”秦禹也被她逗笑了,側身讓開,露出一直安靜跟在他身後的白見微。
“林老師,江同學,秦同學,早上好。”白見微向前微微一步,禮貌地向書房內的三人點頭問好,姿態一如既往的清淡得體。
“誒?白同學這是...”林雪的目光好奇地轉向秦禹。
“帶她來錄個參賽用的視訊。”秦禹言簡意賅地解釋,“裝置來回搬太麻煩,已經和她母親溝通好了,錄完我再送她回去。”
“哦,行。”林雪瞭然地點點頭,很自然地問道,“準備在哪兒錄?這兒我們打包弄得有點亂。”
“白同學,那個...錄製的地方我們收拾出來了,”江巧巧輕聲接話,指了指書房另一側原本用於直播的區域——那塊地方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背景板和補光裝置都整理出來,“我們可以先出去客廳打包,沒關係的。”
旁邊的秦椒全程冇說話,隻是用目光打量著白見微。
她剛纔聽林雪和江巧巧提過,這是哥哥社團裡的學生。她心裡不禁嘀咕:自己哥哥來蘇州纔多久?怎麼感覺三天兩頭就往家裡帶人?看這架勢,關係好像還挺熟絡?
“謝謝。”白見微禮貌地道謝,小心地將琴盒從肩上取下,放在清理出來的空地處。
“大家都休息一下吧,”秦禹看了眼時間,因為去接白見微比預期多花了些時間,“正好也讓白同學準備和調整一下狀態。”
秦椒聞言,立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江巧巧則默默地將手邊散落的紙盒壘放整齊,然後抱起來準備拿到客廳去繼續。
“真的休息一下就好,”秦禹語氣溫和地再次強調,“剩下的打包不急在這一時,兩天內能發走就行。”
“秦老師,我拿了工資,不能白拿錢不做事。”江巧巧搖搖頭,語氣輕柔卻異常堅持,抱著箱子走出了書房。
秦禹看著她固執的背影,心裡一片溫軟,知道這姑娘有自己的原則。他提高聲音對著外麵說:“那中午想吃什麼?一會兒我點餐。”
“我要吃烤魚!”秦椒立刻喊道,但見江巧巧已經在外頭忙活起來,自己也認命地歎了口氣,抱起另一摞盒子跟了出去,嘴裡還嘟囔著,“不過我不要點外賣的烤魚!送過來都不脆了,我要吃你做的!”
秦禹無奈地笑了笑:“...行,給你做。”對於妹妹這點小小的挑剔,他通常都會滿足。
“咦?秦老師還會做飯?”林雪驚訝地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一個人生活久了,總該會一點點的,不然豈不要餓死?”秦禹點點頭,語氣平常。
林雪嘖嘖稱奇,又閒聊了幾句關於做飯的話題,便也笑著起身:“行了,不打擾秦老師辦正事,我也去外麵幫忙。”
她說著,剛準備帶上門。
“彆!”秦禹按住林雪的動作,挑了個現實的理由,“之後秦椒和江巧巧可能還要進來拿快遞盒,彆關門!”
林雪頓了頓,才意識自己剛纔做了什麼,“秦老師倒是謹慎..”
秦禹冇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林雪可愛地衝秦禹眨眨眼,輕快地走出了書房。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秦禹和白見微,以及那些沉默的裝置和壘放的紙箱。空氣裡還殘留著剛纔熱鬨的餘溫,此刻卻迅速被一種專注的安靜所取代。
“準備好了就直接開始吧,”秦禹走到相機和三腳架旁,一邊檢查著裝置一邊對白見微說,“就像平時練習一樣,找找感覺就好,不用有壓力。我會全程錄製,後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原始素材拷給你。”
白見微已經開啟了琴盒,正用絨布仔細擦拭著小提琴的琴身和琴絃,動作輕柔。她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秦禹除錯好裝置,按下錄製鍵,紅色的指示燈亮起。他退到鏡頭後方,看著已經站定、將小提琴抵在下頜的白見微,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道:“需要我出去嗎?免得乾擾你。”
很多演奏者在尋找狀態時,並不喜歡有旁人在場。
白見微擦拭琴弓的動作微微一頓。她抬起頭,目光穿過鏡頭,落在秦禹身上。那雙總是清澈冷靜的眼睛裡,掠過一抹波動。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極輕地搖了搖頭。
“不用。”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輕,“秦老師留在這裡就好。”
她頓了頓,似乎在為自己的要求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最終輕聲補充道,目光微微垂下,落在琴身上:
“偶爾...也需要有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