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僵在掌心,寧墨眼底的慌亂藏不住,愧疚一層層漫上來。
林知夏緩緩收回半分力道,沒有立刻鬆手,也沒有追問,就安靜看著他。日光落在她眼尾,清淡平靜,沒有逼問,隻有一種瞭然的安靜。
她早在星光包廂裏就看得清清楚楚。
那晚安冉挽著他的胳膊,貼著他站,眼神警惕又依賴,是戀人纔有的姿態。她心裏早就有數,這五年,他不會孤身一人。
隻是沒戳破,等著他自己說。
寧墨喉結滾動,視線落在兩人相觸的手上,再抬眼對上她淡漠卻清醒的目光,心口像被細細碾過。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幹澀,一字一句,坦白得毫無躲閃:
“我有一個女朋友,是安冉。”
話音落下,空氣輕地凝滯一瞬。
“婚禮那天,我當眾說不同意,轉身離開之後,我整個人垮了。自責、後悔,整夜失眠,活得很空,後來遇見她,她在KTV包廂裏,第一眼看上去眉眼有幾分像你,性格溫順,主動靠近,一直陪著我。那幾年我心裏全是你,走不出來,也不想認真開始任何感情。太孤獨,太麻木,懶得拒絕,就任由這段關係拖了下來。”
他頓住,心口發緊,語氣帶著沉重的自責:
“我不愛她。從來沒有。
和她在一起,是逃避,是我在用一段不認真的關係,麻痹自己,懲罰當初愚蠢的自己。”
“昨天在星光,她在我身邊,是事實。我承認,是我自私,拖著她,也瞞著你,不敢說。”
他慢慢抽手,指尖發涼,像是不敢再觸碰她,目光沉得發苦:
“我本來不想現在講,怕好不容易解開誤會,又讓你失望,怕你覺得這五年的想念都是假的,覺得我不幹淨、不值得。
可我不能騙你。我和她,從一開始就不是愛情,隻是我的逃避和懦弱。”
林知夏靜靜聽完,神色很淡,沒有驟然生氣,也沒有立刻難過。
她輕聲開口,語氣很穩:
“我猜到了。”
寧墨一怔。
“那晚在918包廂,她看你的眼神,挽你的動作,還有她盯著我的防備,我就知道你們在一起很久了。”
“我不問,是因為那五年,我們互不打擾,各自生活。你有你的日子,很正常。”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眼底,清醒又鋒利:
“我在意的不是你過去有沒有人。我在意的是,你有沒有徹底斷幹淨,有沒有真心和她結束,以後會不會再糾纏不清。”
寧墨心口一鬆,又跟著揪緊,鄭重開口:
“知夏,對不起,我沒有想到這麽驕傲的你能說出這種話來。還有昨天離開星光之後,我就決定徹底了斷。我對她從來隻是習慣和愧疚,沒有喜歡,更沒有未來。今晚我會當麵跟她講清楚,說得明明白白,不拿愧疚當藉口吊著她。所有的聯係方式、物品什麽的全部切斷。”
他看著她,眼底是近乎懇求的認真:“這是我必須要做的,對她負責,更是對你負責。我耽誤了她,是我的錯;但我愛的人,從頭到尾,隻有你一個。”
林知夏沉默幾秒,指尖輕輕收攏,再次主動,覆回他的掌心,溫度緩慢貼上。“那你處理好。”
她語氣不冷不熱,卻帶著底線:
“不用跟我解釋太多過去,過去的事情我會說服自己不介意,但我不想要含糊,也不想當備胎,更不希望有不清不楚的舊人徘徊。等你和她徹底了結,幹幹淨淨,再來找我,好嗎。”
寧墨心口驟然落地,眼底的愧疚慢慢化作堅定,反手收緊,牢牢握住她的手。
“好。”“我會處理得幹幹淨淨,給你一個毫無顧慮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