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離開後,寧墨直奔學校裏。
午後大學校園,香樟樹蔭層層疊疊,下課人流穿梭往來,喧鬧青澀。
黑色轎車停在教學樓下僻靜的樹蔭處,車身沉斂低調,與周遭鮮活的校園氣息格格不入。
寧墨獨自下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裝,眉眼冷硬淡漠,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他提前發了訊息,讓安冉獨自過來,避開同學圍觀。
幾分鍾後,安冉快步走來,淺色衛衣配牛仔,眼底還凝著沒散盡的委屈與不甘。安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昨天晚上分開意味著什麽,但她始終不肯徹底釋懷,心底還藏著一絲僥幸,以為他可能會選擇她,畢竟也有三年的陪伴,終有軟化的時刻吧。
看見寧墨冷沉的神色,她腳步一頓,語氣帶著試探的酸澀:
“你來學校找我,是有什麽要說的嗎?”
寧墨抬眼,目光平靜,沒有多餘情緒,隻有敲定結局的篤定。
“今天過來,把所有事徹底收尾。”
他抬手,遞出兩份檔案,封麵印著林氏建築的官方logo。
一份是子公司暑期實習錄用函,一份是畢業後定向轉正的正式崗位錄用協議,條款清晰,崗位穩定,待遇優厚,是旁人擠破頭也難拿到的優質機會。
安冉瞳孔一縮,指尖驟然收緊,怔怔看著那兩份檔案,眼底湧上尖銳的諷刺,聲音發顫:
“什麽意思?用錢、用工作打發我?”
“寧墨,在你眼裏,我這三年的陪伴,就隻配一份工作,用來草草抵債是嗎?”
她鼻尖泛紅,積壓的委屈瞬間翻湧:
“你要跟我分手,徹底斷幹淨,現在拿林氏的工作補償我?是不是覺得這樣,你的愧疚就沒了?是不是覺得給我一份體麵,你就能心安理得回頭去找林知夏?”
寧墨神色未變,沒有迴避她眼底的憤怒,語氣沉而鄭重,坦然承認自己的虧欠:“是補償,這也是我唯一能給的體麵。如果不想要,我也可以給你錢,一次性支付。我承認,從頭到尾,是我對不起你。”他字字清晰,不帶敷衍:
“知夏不在的這幾年自私拉住你,用你的陪伴填補空洞,明知不愛,卻含糊拖延,耗了你整整三年,耽誤你的時間,消耗你的真心,這是我的過錯,我認。”
“感情沒辦法補償,我不愛你,給不了你半分偏愛,給不了未來,更不能再吊著你,讓你繼續耗著。”
“但現實裏的東西,我可以負責。”
他將檔案往前遞了半寸,目光坦蕩:
“林氏這家子公司,崗位正規,發展路徑清晰,沒人會為難你。實習可以立刻入職,畢業直接轉正,不用競爭校招,是我特意為你敲定的名額,和私人感情無關,隻是我對你三年付出的交代。”
“我不要。”安冉偏過頭,聲音哽咽,帶著倔強的破碎,“我想要的不是工作,不是這些冷冰冰的檔案,我想要的是你,是這三年我認認真真守著的人!”
“你要的,我給不了。”寧墨語氣堅決,沒有半分動搖,
“感情不能勉強,我心裏自始至終隻有林知夏。繼續拖著你,纔是最殘忍的事。”
“這份工作,不是收買,不是打發。是我自知虧欠,給你最後的保障。讓你畢業之後,不用為前程奔波為難,能擁有一條安穩的出路。”
“收下,我們兩清。不收,我也不會心軟,依舊會徹底斷絕所有聯係。”
風穿過香樟枝葉,簌簌作響,吹亂了安冉的長發。
她盯著他冷漠卻坦蕩的眉眼,終於看清現實。他不是在用工作羞辱她,隻是在用最理智的方式,償還虧欠,斬斷牽絆。
他心意已定,眼裏再也沒有她的位置,這份體麵,是他最後的歉意,也是最後的告別。
僵持許久,眼眶通紅,淚水隱忍打轉,安冉緩緩伸出手,接過兩份檔案,指尖冰涼發抖。
“我懂了。”
她聲音沙啞,褪去糾纏,隻剩極致的疲憊與死心:
“你不愛我,也從來不會愛我。這份工作,我收下,就當我三年青春,換一場兩清。”
“從此以後,恩怨了結,互不牽扯。”
“我不會再打擾你,放心,我也不會再打擾林知夏。”
寧墨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愧疚,轉瞬消散。“謝謝。”
簡單兩個字,劃開所有過往。
“聯係方式我會永久拉黑,以後不必再見,不必聯係。祝你前程安穩。”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徑直上車。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校園,消失在道路盡頭。
安冉站在香樟樹下,捏著兩份印著林氏logo的檔案,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慢慢紅了眼眶。
三年癡心守候,一場空歡喜。
他給了她最好的前程,卻永遠收回了所有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