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微涼,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堅定,掌心的溫度也一點點傳來,她想要得到他的回應,這也是他盼了整整五年的觸碰。
可寧墨的手卻猛地頓住了,原本因為誤會解開而稍稍放鬆的神情,瞬間又緊繃起來了,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悄悄攥緊,指節泛出青白手背上的血管也明顯隆起。他低著頭,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睫毛急促地顫了顫,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不是不想回應,不是不願意握緊她的手。隻是安冉兩個字,像一根細小的刺,就紮在他心頭,讓他無法心安理得地去接受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柔。而且,她在昨天已經見過安冉,看見了安冉在他懷裏親昵的樣子……
他該怎麽去跟她說呢?
說這五年裏,他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中,渾渾噩噩,每日寂寞難耐,因為安冉跟她有相似的發型,相像的身材和長相,就默許了對方的陪伴,稀裏糊塗有了一段牽扯?說他明明心裏全是她,卻因為自己的逃避,和另一個女人相處了這麽久?
他怕。
怕剛解開婚禮的誤會,又因為這件事,讓林知夏剛剛軟化的心再次變冷,怕她覺得他這五年的思念全是假的,怕她覺得他不幹淨,他不配再得到她的愛了,怕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又一次被自己推入深淵。
林知夏察覺到他的僵硬,抬頭看向他,撞進他眼底翻湧的慌亂、愧疚與無措,那眼神裏的掙紮太過明顯,她微微蹙眉,卻沒有立刻收回手,隻是輕聲問:“寧墨,怎麽了啊,你想說什麽沒關係的呀?”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責備,隻有疑惑,可這更讓寧墨感覺心口發悶,愧疚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那裏麵滿是對他的信任與期待,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掩飾的侷促:“知夏,我……”
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知夏一臉茫然的盯著他,迫切想要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麽。
他怕說出安冉的名字,會打碎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怕看到她眼裏的光再次熄滅,怕她轉身就走,再也不回頭。可他更清楚,他不能瞞她,這段不該存在的牽扯,是他的錯,他必須坦誠,哪怕會讓她失望,哪怕會再次失去她,也不能用謊言和欺瞞來開始這段遲來的感情。
寧墨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顫抖,卻還是沒有回握住她的手,隻是眼神無比誠懇,帶著破釜沉舟的忐忑,艱難地開口:“知夏對不起,還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你,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想要完完全全的告訴你。”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隻有咖啡館裏輕柔的背景音樂在流淌,他掌心的遲疑,像一道淺淺的隔閡,橫在兩人之間,而他眼底的糾結,全是對這份感情的珍視,和對自己過往錯誤的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