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睡,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溫柔地灑進臥室,驅散了昨夜跨洋歸來的所有疲憊。
林知夏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微涼,卻還殘留著寧墨身上淡淡的清冽氣息。她撐著身子慢慢坐起,剛整理好衣衫,房門就被輕輕推開,寧墨穿著熨帖得體的西裝,一身職場精英的利落模樣,眼底卻裹著化不開的溫柔。
“醒了?是不是我剛才動靜太大吵到你了?”他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又自然地扶著她的後腰,幫她坐得更穩,指尖下意識地碰了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語氣滿是寵溺,“媽已經做好了早餐,都是清淡的,等下慢慢吃,吃完在家好好休息,別累著。”
林知夏仰頭看著他,指尖輕輕拽住他的西裝袖口,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說出了心裏的想法:“寧墨,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我還是想回學校上課,我就是個老師,站一站講講課不算太累,而且我也想保持狀態。”
這話一出,寧墨眉頭瞬間蹙起,握著她腰側的手緊了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擔憂,聲音都放沉了些許:“不行,太折騰了。建築係的課不僅要站著,還要畫圖、演示模型,孕期身體笨重,長時間站立不說,教室裏人來人往,空氣也不流通,我一刻都放心不下。”
他向來把她和寶寶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別說讓她站著講課,就算是多走幾步路、吹一點冷風,都要時刻小心翼翼,怎麽可能捨得讓她去學校麵對一群學生,忍受講台的勞累。
兩人的對話剛好被端著早餐走進來的寧母聽見,放下餐盤,連忙湊過來,一臉不讚同地拉著林知夏的手,苦口婆心地勸:“知夏啊,寧墨說得對,你可不能去學校。當老師哪是站著講課那麽簡單,備教案、改作業、跟學生溝通,哪一樣不費神?懷孕本就該安心養胎,學校裏人多事雜,萬一被撞到了怎麽辦?家裏什麽都不缺,你就踏踏實實在家待著,想看書就看書,想散步就散步,可不能逞強。”
林知夏看著寧母滿臉的擔憂,心裏暖暖的,卻還是沒有打消念頭,輕輕搖了搖頭:“媽,我知道您和寧墨都是為我好,可是我一直在家待著,反而會胡思亂想,也很無聊。建築係的工作我熟悉,就是講講專業課,改改圖紙,我會把控好節奏,不會累著自己的。”
這時寧父也從客廳走了過來,聽完緣由,一向沉穩的他也開口阻攔:“知夏,我們不是不讓你做事,是你現在的身子最重要。建築係的工作需要動腦又需要走動,你懷著孕,精力跟不上。工作什麽時候都能做,可孕期隻有這一次,萬一有個閃失,我們都放心不下。家裏有傭人照顧,你沒事就養養花、看看建築雜誌,安心養胎就夠了。”
一時間,愛人與公婆全員反對,所有人都圍著她,滿眼都是擔憂與不捨,生怕她有絲毫勞累與閃失。
換做從前,她或許會順著大家的意思妥協,可此刻她輕輕摸著自己的小腹,眼神變得格外堅定。她不想做一味被嗬護在溫室裏的菟絲花,不想因為懷孕就徹底失去自己熱愛的事業,她想以老師的身份,繼續站在講台上,迎接她的學生們。
她握住寧墨的手,指尖緊緊攥著他的掌心,又看向一旁的寧父寧母,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持,眼神認真而懇切:“爸,媽,寧墨,我真的考慮清楚了。我是老師,講台就是我的崗位,我想給學生們正常上課。我不會站太久,每講半小時就會坐下休息,改作業也會讓助教幫忙分擔一部分,絕不熬夜、絕不勞累。一旦有任何不舒服,我立刻回家休息,絕對不會拿自己和寶寶開玩笑。”
“一直在家靜養,我心裏反而會空落落的,有份熱愛的事情做,我會更踏實、更開心,心情好對寶寶也更好,不是嗎?”她抬眼看向寧墨,眼底帶著些許軟乎乎的央求,睫毛輕輕顫著,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篤定,“我保證,一定好好照顧自己,絕不讓你們擔心,好不好?”
寧墨看著她眼底的堅持,看著她溫柔又帶著幾分倔強的模樣,心頭瞬間就軟成了一灘水。他怎麽會不懂她,她從不是依附別人而生的人,有自己的熱愛與堅持,他向來捨不得看她有半分委屈,更捨不得強硬駁回她的心意。
他沉默了片刻,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的手背,眉頭依舊微蹙,滿是化不開的擔憂,可語氣卻一點點軟了下來,帶著無奈的寵溺,聲音低沉又溫柔,像是哄著心頭至寶:“你啊,認定的事誰都攔不住。”
他俯身,輕輕握住她的雙肩,額頭微微抵著她的額頭,氣息溫熱,一字一句認真又鄭重,滿是不捨與叮囑:“好,我答應你,但必須全聽我的安排。我會跟學校溝通好,給你申請最輕鬆的課程安排,每週隻上兩節課,每節課不超過45分鍾,提前把課件準備好,減少你的備課壓力。我安排專屬司機每天接送你到學校門口,不讓你多走一步路;到了學校,讓係裏給你準備一間獨立的休息室,沙發、靠枕、毛毯、孕婦零食全都備齊,每講完一節課必須回休息室休息半小時;講課的時候不準站太久,多用投影演示,少站少走動,我每隔一小時就讓助理去學校看你的狀態,但凡覺得累、覺得不舒服,立刻放下一切回家,不許有半點拖延。”
他的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心疼與妥協,明明是定下規矩,卻每一句都圍著她的身體打轉,生怕她受半分委屈。
寧父寧母見寧墨鬆了口,又看著林知夏一臉堅定、眼神透亮的模樣,終究是拗不過這兩個孩子,隻能滿心擔憂地歎了口氣,一遍遍反複叮囑她千萬注意身體,餓了就吃、累了就歇,絕不能逞強。
林知夏看著終於鬆口的家人,嘴角揚起溫柔又歡喜的笑意,眼底亮晶晶的,緊緊回握住寧墨的手。她知道,這份被全力嗬護的愛意,是她所有的底氣,而她的堅持,是想成為更好的自己,與身邊之人並肩,共赴屬於他們的、滾燙又安穩的未來。
寧墨看了眼時間,上班快要遲到,可依舊放心不下,牽著她的手把她送到餐廳餐椅上坐下,親自給她擺好碗筷,盛好清粥小菜,又蹲在身側,再次細細叮囑。
“早餐慢慢吃,別著急,吃完回沙發上靠會兒,別站著累著。”他抬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眼神滿是不捨,“我到公司第一時間就聯係係裏,把你的課程安排好,再讓人把休息室佈置好,把你常用的靠枕、防孕吐的糖都送過去。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哪怕是一點點不舒服,都要立刻告訴我,不許自己硬扛。”
他說著,又看向一旁的寧母,語氣帶著幾分托付:“媽,我不在家,您多盯著點她,別讓她久坐改作業,別讓她想太多工作的事,想吃什麽就讓廚房做。”
交代完一切,他又不捨地揉了揉林知夏的頭發,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纔拿起西裝外套,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口走,走到玄關處,還不忘再次揚聲叮囑:“記住我跟你說的話,不許逞強!上課就站講台邊緣,別往人多的地方湊!”
看著男人滿是牽掛的背影,聽著他反複不停的叮囑,林知夏心裏暖意翻湧,笑著朝他點頭,滿心都是安穩與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