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掠過草坪,林知夏被他抱在懷裏,鼻尖全是他身上安心的味道,剛才那些硬撐著的平靜,一下子就鬆了勁。
寧墨下巴抵在她發頂,半天沒說話,隻覺得心髒一陣陣發緊。
他之前藏了那麽久的醋意、別扭、耿耿於懷,在聽見她打零工湊學費、吃不慣睡不好、英語不好硬扛的時候,全都碎成了渣,隻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那時候……你身邊那個人。”他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自嘲,“我看見過,你們一起走在路上,說說笑笑。我還以為,你在這裏過得很好,有人照顧。”
林知夏愣了一下,才慢慢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林知夏被他護在懷裏,鼻尖微微發酸,終於把心底藏了這麽多年的話,一點點攤開來說。
“你還記得……婚禮那天嗎?”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抖,卻異常清醒,“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嫁給你,結果你沒來。我站在台上,像個笑話。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寧墨這個人,我再也不要了。”
寧墨的手臂猛地一僵,抱著她的力道都鬆了半分,喉間發緊:“知夏,我……”
“我知道你後來有你的理由,我現在也不怪你了。”她抬頭看他,眼底水光淺淺,“可那時候我真的過不去。我就想,既然你這種性格的人能傷我這麽深,那我就偏不要你這一型。”
她輕輕吸了口氣,繼續說:
“來美國之後,我試著談戀愛,前後談過五六個。每一個,我都刻意找跟你完全不一樣的——有人話多,有人溫柔,有人隨性,有人沒什麽脾氣,有人特別黏人……隻要跟你冷漠、強勢、說一不二的樣子相反,我都試著接受。”
寧墨心口一沉,卻沒打斷,隻是靜靜聽著。
“我那時候就像在賭氣,也像在找答案。我想證明,我可以找到比你更適合我的人,我可以過得比跟你在一起時好。”
她自嘲似的輕輕笑了下:
“最長的一個,談了兩個多月,是醫學院的學生。”
說到這兒,寧墨的眼神明顯暗了下去,指尖都繃了起來。
“他性格……其實跟你有點像,冷靜、克製、做事很有規劃。”林知夏看著他的表情,聲音放得更軟,“可我跟他待在一起越久,就越控製不住地想起你。一看到他那種冷靜強勢的樣子,我就渾身不舒服,心裏特別抗拒。”
“我那時候才明白,我不是接受不了他,我是……心裏根本沒放下你。”
她抬手,輕輕摸了摸寧墨的臉頰:
“所以我毅然分手。他那時候還不能理解,問我明明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說斷就斷,甚至覺得我是在玩弄感情。”
“我沒解釋。”
她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卻笑得很輕,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所有的挑剔、所有的拒絕,都隻是因為——誰都不是你。”
話音落下,寧墨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不凶,卻很重,帶著失而複得的顫抖,把這麽多年的誤會、嫉妒、悔恨、心疼,全都揉碎在唇齒間。
他吻得很慢、很輕,一遍一遍蹭過她的唇角,啞得不成樣子:
“傻瓜……到底要跟自己賭多少氣,才肯承認心裏隻有我。”
“那些人,你不必記,不必提。”他額頭抵著她的,聲音低沉又霸道,“從今天起,你不用再找‘不像我的人’,也不用再怕‘像我的人’。”
“你隻要記住,能讓你哭、讓你笑、讓你放不下、也讓你安心的,從頭到尾,隻有我一個。”
林知夏眼眶一熱,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