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卷著路邊梧桐葉的清香，拂過兩人相擁的肩頭，林知夏埋在寧墨頸窩，溫熱的眼淚悄悄浸濕了他的襯衫布料，沒有聲音，卻讓抱著他的男人渾身緊繃。
寧墨能清晰感受到肩頭的濕潤，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抬手，笨拙又輕柔地順著她的長發，一下又一下，動作裏滿是他從未對外人展露過的小心翼翼。
他知道，當年那場缺席的婚禮，給她留下的傷口很深很深，隻是沒想到她會用感情來懲罰自己。她現在不是不怨，不是不恨，隻是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了心底，當年一個人遠渡重洋，用最笨拙的方式，跟他賭氣，跟自己較勁。
那些她提過的、形形色色的男生，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可他沒有資格吃醋，更沒有資格責備。是他先失約，是他先讓她站在萬眾矚目裏，獨自承受所有難堪與嘲諷，才會讓她拚了命地想要逃離他的影子，哪怕找遍替代品，也不肯再回頭看他一眼。
“對不起，知夏，對不起……”他一遍遍低聲重複著，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這是向來殺伐果斷、從不會低頭的寧墨，第一次如此狼狽地道歉，“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受了這麽多年的苦，是我讓你一個人扛了所有。”
他本該是護她一生的人，卻成了傷她最深的那一個。
林知夏聽著他慌亂又自責的聲音，眼淚落得更凶，雙手反而抱得更緊，指尖死死攥著他的衣擺，像是抓住了這多年漂泊裏唯一的浮木。
“我不是要聽你道歉……”她悶聲開口，聲音帶著哭後的鼻音，軟糯又委屈，“隻是今天說到這裏了，突然想起來，其實我對這些事都沒有什麽感覺了。”
這些年，她在美國的每一個日夜，看似過得平靜，可每當夜深人靜，寧墨的身影總會毫無預兆地闖進腦海。他冷漠的眉眼、強勢的保護、偶爾不經意間的溫柔，早已刻進了她的骨血裏，任憑她怎麽努力，都無法抹去。
她以為找一個截然不同的人，就能忘記過往，就能撫平傷口，可到頭來才發現，所有的刻意逃避，都隻是因為愛意從未消減。哪怕對方有一分像他，都會勾起她心底最深的執念；哪怕對方再好，也終究不是那個讓她愛入骨髓、也痛入心扉的寧墨。
寧墨微微鬆開懷抱，低頭看著她哭紅的眼眶，鼻尖泛紅，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模樣脆弱得讓他心疼不已。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指腹摩挲著她柔軟的臉頰，捨不得移開。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低頭，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虔誠又珍重的吻，像是在許下此生不變的承諾，“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回國之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深邃又認真，沒有了往日的強勢霸道，隻剩下滿滿的期許與忐忑，“把之前錯過的所有時光，都一點點補回來。你懷孕了，我們一起等著寶寶出生，一起照顧他長大，再也不分開。”
他從未如此害怕過，害怕眼前的人再次轉身，害怕再次失去她。這一次，他絕不會放手，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把她留在身邊，用餘生所有的溫柔，去彌補過往所有的虧欠。
林知夏望著他眼底深藏的愛意與慌亂，心底最後一絲隔閡徹底消散。她輕輕點頭，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的唇，這個吻帶著淚水的鹹澀，也帶著失而複得的甜蜜，是兩人多年心結解開後的釋然。
寧墨瞬間收緊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裏，回應著她的吻，比之前多了幾分溫柔與珍視，彷彿要將她徹底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校園的路燈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那些年的遺憾、誤會、傷痛，都在這一刻，被滿滿的愛意包裹，隨風散去。
往後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貧是你，榮華是你，心底溫柔是你，目光所至，全都是你。
林知夏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終於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最真切、最放鬆的笑容。
原來兜兜轉轉，她的歸宿，一直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