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約定的咖啡館玻璃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知夏提前十分鍾到達,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她穿著一身簡約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發利落地盤起,妝容精緻卻不豔麗,與五年前那個嬌俏的大小姐截然不同。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眼神平靜而堅定,哪怕手心微微出汗,也依舊坐得筆直。
寧墨推門而入時,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那個身影。
他穿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搭一件黑色大衣,身形比五年前更加挺拔沉穩。五年的時光褪去了他身上的少年氣,卻沉澱出一種更具壓迫感的成熟魅力。他快步走過來,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久久未曾移開,裏麵翻湧著震驚、欣喜、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知夏。”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情緒。
“寧墨。”林知夏迎上他的視線,沒有躲閃,也沒有怨恨的冷意,隻是平靜地喚了他一聲,“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寧墨重複著這四個字,心髒依舊在胸腔裏劇烈撞擊。他抬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即將接觸的瞬間克製住,指尖懸在半空,最終化作一個無力的握拳動作。
服務員過來點單,寧墨替林知夏點了她當年最愛的焦糖瑪奇朵,又給自己要了一杯美式。
等待飲品的間隙,空氣有些微的凝滯。寧墨打破沉默,語氣誠懇得近乎卑微:“知夏,五年前的事,我……”
“我知道。”林知夏打斷他,眼神裏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為了聽道歉。當年的事,我已經想清楚了。”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緩緩開口:“我一直不知道你當年到底誤會了什麽,隻知道你在婚禮上當眾說‘我不同意’。在那之後,我恨過你,恨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恨你親手打碎了我所有的期待。”
寧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微微前傾,急切地解釋:“知夏,我當年是真的……”
“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林知夏再次打斷他,這一次,眼神裏多了幾分溫柔的追憶,“因為我瞭解你,寧墨。你從來都是那個最驕傲、最不能容忍背叛的人。所以,當年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讓你極度信任卻又無法接受的事,對不對?”
寧墨愣住了,看著眼前的女人,五年的隔閡彷彿在這一刻消融了大半。他沒想到,她竟然沒有記恨,反而還在理解他。
“我那天晚上,在你家樓下,看到你站在陽台打電話。”寧墨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將當年的誤會和盤托出,“你對著電話那頭說,‘婚禮沒那麽重要’,還說會‘考慮一下對方的條件’。晚風把你的聲音吹得很清楚,我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神痛苦而懊惱:“我以為,你不想嫁給我,以為這場婚禮隻是兩家的交易,以為你心裏早就有了別的打算。我以為你知道我有多麽愛你的,你是為了讓林家更好,沒有辦法才選擇了我,不是真的愛我才選擇嫁給我的。我驕傲了一輩子,那一刻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傾盡所有準備了一場婚禮,結果隻是你的一場敷衍。所以,我說出了那句話,我以為我在止損,卻沒想到……”
話說到一半,寧墨說不下去了,他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沒想到,那是我最後一次能離你這麽近。”
林知夏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平靜逐漸轉為恍然大悟,最後化作一抹無奈又帶著幾分心疼的笑。
“原來是這樣。”她輕聲說道,語氣裏滿是釋然,“寧墨,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在跟我媽打電話。”
她的聲音溫柔而清晰,一字一句,像一把鑰匙,徹底解開了寧墨五年的心結。
“我媽想讓我,在婚禮上加那些聯姻的條款,還要我承諾婚後放棄自己的事業,進入寧氏,要把林氏從寧氏分割出來。”林知夏的眼神飄向窗外,回憶起當年的情景,依舊有些唏噓,“我跟她吵架,我說我不想嫁了,我說這場婚禮對我來說不重要……但那不是對你說的,寧墨,從來都不是。我知道你愛我,單純的愛我,收購林氏那也是林氏自己經營不善,但我媽媽她天真的要我把林氏拿過來”
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寧墨,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深情與堅定:“我這輩子,唯一想嫁的人,從來都隻有你。五年前是,現在也是。”
寧墨猛地抬起頭,眼裏蓄滿了淚水,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知夏,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以,寧墨。”林知夏向前微微傾身,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桌麵上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滾燙的溫度,“現在誤會解開了。你當年放了手,是因為誤會。現在,我想重新牽起你的手,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