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療養院的病房,溫暖得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所有人。
氣氛終於從之前的劍拔弩張,變得柔軟起來。
林父看著寧墨,眼神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隔閡與客氣,隻剩下全然的認可與釋然。他長長舒了一口氣,對著寧墨,這一次,沒有稱呼“寧總”,而是發自內心地,鄭重地叫了一聲:
“墨墨。”
這一聲,叫得寧墨身體一震。
他抬頭看向林父,眼裏滿是難以置信,隨即迅速湧上一層深深的動容。這麽多年,頂著寧總的頭銜,商場上殺伐果斷,卻唯獨在這聲稱呼前,他像個等待長輩點頭的晚輩,心口滾燙又緊張。
林父看著他,眼眶微紅,卻笑得寬慰:“爸在天有靈,也能閉眼了。你和知夏,能走到一起,是林家的福氣。林氏能交到你手裏,我放心。”
“爸。”寧墨再也忍不住,喉結滾了滾,鄭重地應了一聲。
這一聲“爸”,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要有力。
積壓了多年的芥蒂,在這一刻徹底消融。過去的悔婚、收購、恩怨,在爺爺的苦心、知夏的善良、和此刻父子倆的相認麵前,都變成了過眼雲煙。
一直站在角落、沉默不語的林母,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她雖然依舊高傲,不肯輕易低頭,但看著丈夫釋懷的笑臉,看著女兒在寧墨懷裏那副踏實安心的模樣,心裏的怨氣也漸漸消了。
她別過頭,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卻足以讓在場每個人聽見:“……早知道是爸的安排,我也不會鬧這麽久,真是……瞎折騰了一場。”
知夏聽到這話,破涕為笑。她靠在寧墨懷裏,伸手拉過母親的手,語氣軟軟的:“媽,都過去了。隻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林母愣了一下,反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笑意:“行了,別哭了,怪難看的。你現在可是懷著孕,要好好的。”
她雖沒說一句“對不起”,但那不再囂張的語氣,和不再冷硬的眼神,已然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寧墨看在眼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輕輕拍了拍知夏的背,低頭在她耳邊低語:“你看,都過去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知夏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盛滿了溫柔、愧疚,還有對未來的堅定。她用力點頭,眼眶裏還泛著水光,卻笑得無比燦爛:
“嗯,在一起。”
陽光灑在他們相握的手上,也灑在輪椅上釋懷的林父身上,灑在終於露出笑顏的林母臉上。
這一刻,病房裏沒有了商場的硝煙,沒有了家族的恩怨,隻有一家人團圓的暖意,和未來可期的安穩。
寧墨扶著知夏,坐在林父身邊,耐心地跟他聊著國內的趣事,聊著知夏孕期的點點滴滴,還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給看寶寶的B超照片,給看他精心佈置的育兒房間草圖。
林父聽得眉開眼笑,對寧墨的安排,對這個家的未來,徹底放下了所有顧慮。
而出乎意料的是,當天傍晚,林母竟然主動走到知夏和寧墨麵前,雖然依舊端著長輩的架子,卻難得地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這是我特意給孩子準備的小禮物,手工織的小帽子。以前我不懂事,總誤會你們,以後……不會了。”
知夏驚喜地接過,眼眶又一次發熱:“謝謝媽。”
寧墨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知道,這一步,林母走得不容易,而這一步,也意味著,所有的堅冰,終於徹底融化。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
寧墨低頭,看著懷裏安心笑著的知夏,心裏默默發誓。
他要守好林氏,完成爺爺最後的托付;
他要照顧好知夏,用一生彌補她所有的委屈;
他要等寶寶平安降臨,給他們一個最溫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