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寧墨那句沉甸甸的“食言”,砸得所有人心裏都發酸。
知夏靠在他懷裏,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衫,指尖死死攥著他的衣角,渾身都在輕輕發抖。她從沒想過,那段讓她輾轉難眠、讓全家陷入困頓的過往,竟然全是爺爺藏在心底的苦心,是爺爺用另一種方式,護住了林氏,也護住了她。
“爺爺……”她哽咽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心裏又是心疼又是酸澀,爺爺走的時候那麽安詳,原來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唯獨沒讓她知道半分,怕她難過,更怕她為難。
寧墨低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一遍遍輕撫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眼底的自責絲毫未減:“是我不好,明明答應爺爺要護你周全,卻讓你受了這麽多苦,看著你被媽媽責怪,看著你獨自扛著所有心事,我卻一直一無所知。”
他從未在任何人麵前這般失態,可對著懷裏的人,對著爺爺的囑托,所有的驕傲與強硬都化作了滿心愧疚。
輪椅上的林父,早已老淚縱橫,他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淚,看著寧墨的眼神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客氣與芥蒂,隻剩下滿滿的釋然與愧疚。
“原來如此,原來一切都是爸的安排……是我糊塗,是我沒本事,守不住他的產業,還要讓你們兩個年輕人,為了林家的事,受這麽多委屈。”
林父長歎一聲,聲音沙啞,看向寧墨的目光徹底溫和下來,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鄭重地開口:“寧墨,之前是我對不住你,心裏一直對你有偏見,誤會了你這麽久,你別往心裏去。你答應爸的事,已經做得夠多了,往後,不用再苛責自己。”
這是林父第一次,如此坦然地認可他,也是第一次,放下了所有心結。
一旁的林母,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先前的刻薄與囂張徹底消失不見。她一輩子嬌生慣養,隻會怨天尤人,卻從沒想過,自己一直耿耿於懷的仇恨、一直責怪的女兒和寧墨,竟全是自己的無知。
她看著哭成淚人的女兒,看著滿眼自責的寧墨,看著淚流滿麵的丈夫,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又拉不下臉,隻能別過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愧疚,雖依舊沒說話,卻也沒再露出半點不滿的神色。
知夏看著父親終於釋懷,看著母親不再刁難,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她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寧墨,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擦掉他眼底的濕意,輕聲安撫:“我不苦,真的,都過去了。爺爺要是知道我們現在這樣,知道林氏好好的,員工們也都安穩,一定會很開心的。”
她從來都不怪任何人,不怪爺爺的安排,不怪父親的無能,更不怪寧墨的過往,她隻想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想要身邊的人都能安好。
寧墨握住她放在自己臉頰上的手,低頭在她指尖輕輕一吻,眼神堅定而溫柔,字字擲地有聲:“不會再過去了,往後有我。林氏我會一直好好打理,這是爺爺的心血,也是你的底氣,等孩子出生,我就把林氏全部轉到你名下,完成爺爺最後的心願。”
“至於你,我會用一輩子去彌補,去照顧,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再也不會辜負爺爺的托付,不會辜負你。”
林父看著兩人緊緊相握的手,看著彼此眼底的深情與堅定,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舒心笑容,連連點頭:“好,好,爸在天有靈,也能安心了。知夏交給你,我和她媽媽,也就放心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病房,落在幾人身上,驅散了之前所有的爭執與隔閡。那些藏了多年的誤會、委屈、芥蒂,終於在真相揭開的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林母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沉默了許久,終究是輕輕歎了口氣,雖沒開口,卻也預設了這一切。
知夏靠在寧墨懷裏,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看著父親釋然的笑容,心裏滿是踏實與暖意。
所有的波折與苦難,終究都迎來了最好的結局。有眼前深愛自己的人,有釋懷的家人,有未出世的寶寶,還有爺爺用一生守護的林氏,這便是她想要的,最圓滿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