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墨捧著知夏滿是淚痕的臉,指腹一遍遍擦去她的淚水,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心底的愧疚翻江倒海,再也瞞不住,一字一句,緩緩道出那個藏了多年的秘密。
“知夏,不是你傻,也從來不是你成全我,是爺爺,是爺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父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錯愕;林母也忘了發怒,怔怔地看著寧墨;知夏更是止住哭聲,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滿臉不敢置信。
寧墨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目光看向輪椅上的林父,語氣沉重又誠懇:
“爸,媽,我從來沒想過要把林氏占為己有。爺爺去世之前,特意單獨找過我,跟我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說,伯父性子溫和,重情卻沒有商場上的魄力和決斷,守不住林氏,更扛不住市場的風浪,他早就預料到,林氏遲早會走到經營不下去的那一天。”
“爺爺跟我說,林氏不破不立,與其慢慢垮掉、最後血本無歸,不如趁早重組,哪怕換一種形式,也要保住公司,保住跟著他打拚的老部下,保住林家最後的根基。”
說到這裏,寧墨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全是自責與懊悔,他低頭看著懷裏依舊哽咽的知夏,心疼得無以複加:
“爺爺最後囑托我,這輩子一定要照顧好知夏。他說,如果我和知夏有緣分,能走到一起結婚生子,是最好的歸宿;就算沒有那個緣分,也要讓我把知夏當成親妹妹一樣護著,不讓她受半點委屈,不讓她被林家的事拖累。”
“這是我跟爺爺之間的約定,是我答應他的承諾。”
“可我食言了。”
“我不僅沒能好好護著知夏,還在當初悔婚,傷她至深;後來接手林氏,也讓她跟著承受了這麽多非議和委屈;就連她懷著孕,還要因為這些事跟伯母爭執,哭成這樣……是我沒用,我沒有兌現對爺爺的承諾,我從來沒有照顧好她。”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深深的自責,握著知夏的手都在用力,滿心都是對逝去老人的愧疚,對眼前愛人的虧欠。
知夏徹底僵在他懷裏,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這一次,卻是震驚與心酸。
她從不知道,爺爺早就做好了安排,從不知道,這一切的背後,是爺爺對林氏、對她最深沉的守護。
林父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坐在輪椅上渾身發顫,眼眶瞬間通紅,喃喃自語:“爸,原來您早就知道,早就安排好了……是我沒用,是我辜負了您的心血……”
一直尖酸刻薄的林母,也徹底沒了氣焰,站在原地,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終於明白,自己一直埋怨的事,根本不是寧墨的算計,而是老爺子最後的苦心,是自己一直誤解了女兒,誤解了所有人。
知夏靠在寧墨懷裏,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哭著搖頭:“不,不是你的錯……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寧墨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哽咽,字字鄭重:
“爺爺的托付,我往後用一輩子來彌補。我會守好林氏,守好爺爺的心血,更會拚盡全力,護你和寶寶一生安穩,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再也不會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