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寧墨幾乎是半扶半護著林知夏走的。
走廊人來人往,他一直把她擋在自己身側,怕別人碰到她,腳步放得很慢,連說話都壓得低低的。
“累不累?要不要先找地方坐一下?”
他一路上問了好幾遍,眉頭就沒鬆開過。
林知夏搖搖頭,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我沒那麽誇張好吧,你別太緊張。”
可寧墨放鬆不下來。
一想到她這些天嗜睡、沒力氣、胃口奇怪,他就怪自己太粗心,明明朝夕相處,卻沒往更要緊的地方想。
掛號、排隊、候診,他全程不讓她多站一會兒,椅子涼,就把自己的外套墊在她身下;水涼,就跑去服務台重新接溫的;她稍微皺一下眉,他立刻問是不是不舒服。
候診的時候,林知夏安安靜靜坐著,寧墨蹲在她麵前,手指輕輕扣著她的手,聲音很低,滿是自責:
“都怪我,早該帶你來的。你這段時間這麽不舒服,我還一直以為是體虛……我根本沒照顧好你。”
“不是你的問題,”林知夏輕聲安慰,“我自己也沒察覺,隻覺得是懶了。”
終於叫到她們的號。
進了診室,寧墨把她最近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得特別仔細:嗜睡、乏力、口味突然變淡、容易累、偶爾頭暈……一句都沒落下。
醫生聽完,又問了她月經的情況,笑了笑,開出檢查單:
“先查血和B超,看情況應該是好事,不用太擔心。”
寧墨心裏還是懸著,隻當醫生在安慰,一路小心陪著她抽血、做B超。
抽血的時候,他下意識捂住她的眼睛:“不怕,一下就好。”
林知夏被他弄得有點想笑,心裏卻暖暖的。
做B超的時候,寧墨不能進去,就在門外站著,來回走,耳朵貼著門,什麽也聽不見,卻還是不肯坐下。
短短幾分鍾,比一上午還要漫長。
等林知夏慢慢走出來,手裏拿著報告單,他立刻迎上去:“怎麽樣?醫生說什麽了?”
“還沒給醫生看,”她輕聲說,“我們先回診室。”
回到醫生那裏,醫生拿起兩張單子看了一眼,抬頭就笑:
“恭喜你們,懷孕了,大概五週多,指標都很好。”
一瞬間,整個診室都像安靜了下來。
寧墨整個人定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半天沒反應過來。
懷孕……
他要當爸爸了?
林知夏也輕輕屏住呼吸,手不自覺放在自己還平平的小腹上,心裏又軟又酸,眼眶一下就熱了。
原來那些奇怪的疲憊、犯困、口味變化,都是因為這裏悄悄多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寧墨這才慢慢回過神,聲音都有點發飄:
“醫生……真的是懷孕?不是身體有問題?”
“是好事,”醫生笑著點頭,“前三個月是關鍵,別累著,心情放輕鬆,清淡飲食,按時產檢就行。”
寧墨一連串地說著謝謝,扶著林知夏的手輕得不敢用力,好像她一下子變成了易碎的東西。
走出診室,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他蹲在她麵前,額頭輕輕抵著她的手背,聲音啞得厲害:
“對不起,知夏……我居然笨到連你懷孕都沒發現,還一直自責沒照顧好你……”
林知夏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眼淚終於落下來,卻是笑著的:
“傻瓜,我也沒發現啊。這不怪你。”
寧墨抬頭看她,眼底又喜又澀,鄭重地、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累。”
“你和寶寶,我都拚盡全力護著。”
陽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溫柔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