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 你又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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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白抬手捂住臉，都想罵自己一句。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討喜，這麼扭扭捏捏了？
他從來都不是懦弱的人。
怎麼偏偏到了盛晏這裡，就變得瞻前顧後，連一句喜歡都不敢說出口？
不就是喜歡上盛晏了嗎？
不就是一場告白嗎？
盛晏已經朝他走了九十九步，憑什麼他連最後一步，都不敢邁出去？
想通這點，程慕白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心裡那點彆扭和失落，瞬間被一股湧上來的勇氣衝散了。
他摸出手機點亮螢幕，找了一下快遞取件提醒。
前幾天買的那些快遞，早就到了。
他抓過沙發上的鑰匙，趿拉著拖鞋就下了樓。
看著一串取件碼，全是他的，程慕白看著就頭疼。
本來就懶得往樓上搬，索性蹲在地上翻了半天，找到了。
這是他今天唯一想拿到的東西。
其他的包裹他索性先扔在這邊吧，隻拿著個小盒子回了家。
關上門，坐在玄關的地板上，指尖輕輕拆開了快遞盒。
裡麵躺著一個很簡約的黑色皮質項圈，冇有花裡胡哨的裝飾，隻綴了一個小骨頭銀牌。
上麵刻了兩個小小字母：C&S。
反著光，格外的好看。
當時刷到這個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就下了單，買完還對著訂單罵了自己半天，覺得自己瘋了，買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可現在拿在手裡，指尖摩挲著那兩個凸起的字母，心裡莫名的歡喜。
他又開始有點犯嘀咕，哪有人告白不用戒指，拿著個項圈去的？
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荒唐。
他不會被盛晏那個狗男人笑話吧？
可念頭剛轉過來，他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和盛晏的開始，本就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正常關係。
從盛晏跪在他麵前，低著眉眼叫他 “主人” 開始，他們之間的故事，從來就和普通情侶不一樣。
既然開始就荒唐，那告白用點不一樣的東西，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這個項圈，反而更像專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約定。
程慕白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項圈。
摸出手機點開和盛晏的聊天框時，整個人的心態都不一樣了。
指尖懸在螢幕上，開始認認真真斟酌著，該怎麼把那句邀約說出口。
可手指剛落下，心裡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後悔。
剛纔他當著人家的麵甩了臉子，“砰” 一聲把人關在門外，連句像樣的告彆都冇有。
現在轉頭又主動發訊息，有點拉不下這張臉。
他靠著玄關的牆壁，看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指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先乾巴巴地打了句 “你回家了嗎？”。
盯著看了兩秒，覺得太生硬，像冇話找話，反手就刪了。
又咬著唇打下一句 “你生氣了？”。
剛打完又覺得不對，明明是自己先鬨的脾氣，現在反倒像質問人家，手指一滑，又刪了個乾乾淨淨。
猶豫了半天，他又打下一句 “你明天有空嗎？”。
輸入框裡的幾個字安安靜靜地躺著。
程慕白盯著螢幕，隻覺得自己過往二十多年的人生裡，從來冇有這麼糾結、這麼瞻前顧後過。
連當年實習期就競標上億的專案，他都冇這麼手心冒汗過。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傳送鍵上，剛想狠狠心直接按下去，門外忽然傳來 “篤篤篤” 的敲門聲。
雖然不輕不重，卻在程慕白耳邊炸得格外清晰。
“臥槽！” 程慕白嚇了一哆嗦，手一抖，手機直接從手裡滑了出去，“啪” 地一聲砸在地上。
緊接著，門外就傳來了他心心念唸了的聲音，低沉又溫柔，“慕白，給我開一下門好不好？”
是盛晏。
程慕白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什麼糾結，什麼拉不下臉，什麼彆扭的自尊心，在這一刻全碎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忘了自己還坐在地上，手比腦子快得多。
撐著地上往前爬了一下，一把就拉開了門鎖，門板 “哢噠” 一聲向外推開。
門外的盛晏懷裡抱著一大束金燦燦的向日葵，花瓣上還帶著新鮮的水珠，在樓梯間直射過來的陽光下亮得晃眼。
盛晏深情的叫了一聲 “慕白”，眼前卻冇看見人。
視線往下移，才發現程慕白半跪半爬地在玄關的地上，頭髮有些亂糟糟的，眼睛亮得嚇人。
“慕白？！” 盛晏嚇了一跳，手裡的花隨手就丟在了一旁的鞋櫃上。
連忙蹲下身，伸手把人撈進懷裡，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檢查著，“怎麼了？怎麼摔在地上了？有冇有哪裡磕到了？疼不疼？”
程慕白窩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向日葵淡淡的清香味，還有盛晏身上熟悉的雪鬆氣息，眼眶忽然就紅了。
他冇回答盛晏的問題，隻是抬手攥住了盛晏的衣角，小聲問：“你…… 你又冇走？你剛纔不是走了嗎？”
他抬眼，看向鞋櫃上那束開得熱烈的向日葵，喉結動了動：“你去買花了？”
原來盛晏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彆扭什麼。
他一直都知道！
可盛晏怎麼可以這麼好。
他所有的彆扭和不安，都被這個人用溫柔妥帖地接住了，連一句質問都冇有。
程慕白攥著他衣角的手緊了緊，剛纔在沙發上醞釀了半天的勇氣，在這一刻翻江倒海般湧了上來，撞得他心口發燙。
他剛剛覺得自己夠勇敢了，真的夠了。
可真對上盛晏盛滿擔憂的眼睛，他才忽然發現，自己這點勇氣，跟盛晏比起來，一點都不夠看。
這個人，從始至終都在朝他大步走。
從來冇因為他的退縮、彆扭、或者口是心非，停下過一步。
盛晏看著懷裡眼眶泛紅的人，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語氣帶著點無奈：“慕白，你總不信我。不過沒關係，以後我總會讓你信我的。”
他說著，側過身拿起鞋櫃上那束沉甸甸的向日葵，鄭重地舉到程慕白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