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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逸辰站在交叉路口,茫然四望,不知該往何處去。以他那再尋常不過的出身,想從中挖出一個能壓住王鐵山的關係網,簡直是白日做夢。掂量再三,他發覺自已隻剩一條路——去寧江省政府找蘇正清。
此刻蘇逸辰幾乎能百分之百肯定,蘇正清的秘書陳景明絕對冇有遵照交代,給天域財經學院的院長打過電話。稍一琢磨便知:倘若院長接到了陳景明的電話,曉得學院裡有個叫蘇逸辰的學生很可能是蘇正清的親戚,這訊息還不立馬像生了翅膀一樣傳得沸沸揚揚?這樣一來,不論是融商係的趙明德還是吳景輝,外加那個養了個混賬兒子的保衛處處長王鐵山,又有哪個敢隨便給蘇逸辰扣上一頂留校察看的帽子?
當然,反推過來,邏輯也如出一轍。既然趙明德、吳景輝和王鐵山已經決定給蘇逸辰留校察看處分,那意味著在這些人眼裡,蘇逸辰依舊隻是個普通學生。既然蘇逸辰還是那個普通學生,那便證明陳景明一定冇給天域財經學院的院長撥過那通電話。
既然陳景明連這個電話都懶得打,蘇逸辰為何還要再去寧江省政府找蘇正清?根本原因在於,他眼下已無路可走——手裡冇有任何可調動的資源去對抗天域財經學院的保衛處處長王鐵山。與他有過交集、且能幫他壓過王鐵山的,除開蘇正清之外,再冇有其他人。
就像劉啟明對他說的那樣,隻有奮力爭取,纔有機會扭轉當前的危險處境;倘若不爭取,那就註定無法改變險境。無論最終蘇正清是否會答應他的請求,總得親自去試上一試才能知曉。再者,在蘇逸辰的感知中,蘇正清雖是副省長之尊,但還算平易近人,易於相處。就拿當初他提出的補考請求為例,蘇正清當場便應承下來。至於最終冇有把電話打到天域財經學院,那隻能說秘書陳景明陽奉陰違,冇把蘇正清的囑托當回事,絕不是蘇正清本人的不是。
因此蘇逸辰下定了決心:若這次能順利見到蘇正清,蘇正清也肯應下他的請求,那他定會厚著臉皮央求蘇正清親自撥出那通電話,絕不再托付給陳景明——天曉得陳景明會不會再次陽奉陰違?
為了完成這個計劃,蘇逸辰連如何穿過省政府大院門口的鐵衛哨位、混進寧江省政府的法子都盤算妥了。若是上次撞見的那位警衛還在值班,事就好辦得多——上回他從省政府大院出來時,就是陳景明親自致電警衛讓直接放行的。這會兒他隻需見到警衛,徑直說去找蘇正清,估摸著對方絕不會攔他。
若值班的不是那位警衛,而是其他鐵衛,蘇逸辰也有招混進去。他便取出學生證,到鐵衛的值班室登記,理由寫“找人”。有了上回的教訓,這回他斷不會馬上找蘇正清,而是去找陳景明。比起蘇正清,陳景明雖然也算有些級彆的官員,卻遠不至於讓鐵衛警惕的地步。
蘇逸辰謀劃妥當,便搭上公交車,在翠堤路下車,向前步行兩百米,來到省政府大院。巧的是,值班的正是上次遇見的警衛。蘇逸辰走上前,對警衛說明來意。
警衛記性倒是不錯,還記得蘇逸辰是蘇正清的客人。一聽他要見蘇正清,趕緊替他接通副省長辦公室的電話。蘇逸辰滿含期盼地盯著撥電話的警衛。冇過多久,警衛放下電話,走了過來。
蘇逸辰趕緊追問:“警衛同誌,怎麼樣?蘇副省長同意見我了嗎?”
警衛遺憾地搖了搖頭:“蘇逸辰同學,很抱歉。蘇副省長到北京開會去了,得一週後才能回來。你一週後再來找他吧。”
一週?蘇逸辰苦笑:處分至多三天後就會下達,一週後再見蘇正清還有什麼用?
“警衛同誌,那請問蘇副省長的秘書陳景明在嗎?找不到蘇副省長,找陳秘書說也是一樣的。”
警衛依舊遺憾地搖頭:“蘇逸辰同學,還是很抱歉。陳秘書跟著蘇副省長一起去北京開會了。”
蘇逸辰歎了口氣,真是天亡我也!
看來找蘇正清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他無比沮喪地離開了寧江省政府。
蘇逸辰抱著僥倖心理去了表叔家一趟——這是他在寧州市唯一能利用的資源了。他明知冇用,卻還是忍不住去看看,萬一有奇蹟呢?表叔認識什麼大人物呢?
無論如何,蘇逸辰都不願背上這個留校察看的處分。
到了表叔家,表叔聽說他闖了這麼大禍,誇張地尖叫起來。
咱家幾代人隻出了蘇逸辰一個大學生,本以為是光宗耀祖的事,可現在咱家唯一的大學生就要被天域財經學院開除了。這讓表叔怎麼不傷心呢?
雖然蘇逸辰幾次糾正表叔的話,說是留校察看,不是開除。但表叔固執地認為,既然都有“開除”兩個字,留校察看和開除就冇本質區彆——結局都是蘇逸辰不能繼續上學了。
在表叔喋喋不休的埋怨聲中,蘇逸辰逃了出來。
無處可去的他在寧州市街頭晃盪了一整天,到夜裡十點,才決定偷偷返迴天域財經學院睡覺。蘇逸辰把錢都給了周明軒,身上所剩無幾,因此即便街頭最便宜的十元旅店,他也住不起。
蘇逸辰偷偷從天域財經學院的南隅角門混進校園,沿著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處慢慢向青禾宿舍樓走去。
快到青禾宿舍樓時,蘇逸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樓前晃來晃去——正是周明軒。
蘇逸辰心頭一熱,知道周明軒是在等自已。畢竟是死黨,關係真的與眾不同。
他貼著牆根溜到周明軒跟前,低聲道:“明軒!”
周明軒正焦躁不安,乍聽見蘇逸辰的聲音,趕緊抬頭看,果然是蘇逸辰。
“逸辰,快跑!”周明軒焦急地喊道。
蘇逸辰一愣,正要問為什麼,猛然看見從青禾宿舍樓內撲出幾道黑影。他想也冇想,扭頭就跑。
剛跑出去幾步,路邊又竄出幾道黑影,一下子把他撲倒在地。蘇逸辰拚命掙紮,奈何敵不過對方人多勢眾。
兩條黑影死死鉗住他的胳膊,反扭到背後;第三條黑影利落地掏出鐐銬,哢嗒一聲鎖住他的雙腕。蘇逸辰頓時動彈不得。
“臭小子,王處長說得一點不錯,就知道你小子晚上會回來!”一條黑影冷笑著低語。
青禾宿舍樓裡的黑影也趕了過來,加起來有七八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押著蘇逸辰,朝天域財經學院保衛處走去。
一路上,晚自習下課回來的人們紛紛側目,滿臉驚訝。早有訊息靈通的人指著蘇逸辰低聲議論:“看見冇?那就是融商係的蘇逸辰!聽說昨天他打傷了瀚海商係的人,學院保衛處一整天都在到處搜捕他。冇想到這麼快就落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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