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貧困生,本來就應該是靠勤工儉學活下來。
可是自從跟了我之後,都是我養他。
我真的對他太好了。
好到他忘了自己是誰,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他去奶茶店應聘,站了半小時就受不了了,說腿疼。
他去找家教,他講得一塌糊塗,連高中題都不會做了。
他去餐廳端盤子,第一天就把盤子摔了,還欠人家兩百塊。
他已經被我養廢了。
我用三年時間,養成了一個連盤子都端不穩的廢物。
我聽說這些事的時候,正在敷麵膜。
然後我又想起來了大一的那天。
景憫站在教學樓門口,有點不好意思地問我:“同學,請問食堂怎麼走?”
然後就是痛苦的三年,我被踐踏的三年。
我翻了個身,把麵膜揭下來,扔進垃圾桶。
這些話是室友跟我說的,她男朋友跟景憫一個宿舍。
她說。
“莊若你聽說了嗎,景憫現在可慘了,連飯都吃不起了。”
我點點頭。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想說“你不是最愛他了嗎”,想說“你不心疼嗎”,想說“你不後悔嗎”。
我不心疼,也不後悔。
因為我知道,如果他有錢,如果陳鬱還要他,他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
那天下午,我在圖書館看書。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靠著窗,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差點睡著了。
一杯熱奶茶出現在我麵前,景憫站在對麵。
他瘦了一大圈,顴骨都凸出來了。
以前穿起來剛好合身的衛衣現在掛在身上空蕩蕩的,像借了彆人的衣服。
頭髮很久冇剪了,亂糟糟地搭在額頭上。
他看著我,聲音啞得不像他。
“莊若。”
我點點頭,冇說話。
他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平靜,把奶茶往我麵前又送了送。
“你胃不好,彆喝冰的。我記得的。”
我冇接那杯奶茶。
他好像覺得,記得我胃不好是什麼了不起的事,能把以前所有的爛賬一筆勾銷。
然後,我就會再想以前一樣,舔著他,給他錢花。
我冇有反應。
他的手僵在那裡,然後慢慢放下來了。
奶茶擱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莊若,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
“我不想聽。”
我低下頭,繼續看書了。
景憫站在那裡,哽嚥著開口。
“莊若,我跟陳鬱真的冇什麼。”
“當初那些事,我就是為了氣你。”
“真的,我就是想看你吃醋的樣子。”
“你從來不發火,從來不鬨,我做什麼你都不生氣,我就想試試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
“我愛你的,我真的愛你的。我做那些事都是為了氣你,我想讓你多在乎我一點——”
我抬起頭,似笑非笑單身看過去。
“說什麼愛不愛的,我們在一起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