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停下了。
我合上書。
“你說完了嗎?”
他愣住了。
“說完了就滾。”
“莊若,你聽我解釋——”
我站起來。
“景憫,你是那我當傻子嗎?你愛我什麼?愛我的錢吧。”
“你愛我的話,會當著我的麵親彆的女人嗎?”
“你愛我的話,會把我的卡刷爆然後連句謝謝都不說嗎?”
“你愛我的話,會把便當打摔在地上嗎?”
我一口氣說完,心口又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痛。
“景憫,你不愛我。你隻是離不開我的錢。現在錢冇了,你來說你愛我?”
“你當我是什麼?”
我指著門口,說。
“你走吧。以後彆來找我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我。
眼眶紅紅的,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憐。
“莊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我不為所動。
他看了我很久,才轉身走了。
我低下頭,繼續看書。
眼淚掉在書頁上,暈開一小片。
我把他們的事情曝光了,在學校論壇。
洗完澡回來,手機炸了。
幾百條訊息,幾千條評論,轉發到各個群。
截圖傳到微博,連校外的人都知道了。
“貧困生花曖昧物件幾十萬養小三。”
“兩人當著曖昧物件麵親嘴還問能不能親。”
“曖昧物件被車撞了男主在ktv摟著小三笑。”
學校的處理結果很快。
景憫和陳鬱都被開除了。
理由是“品行不端,嚴重違反校紀校規”。
聽說景憫收到處分通知的時候,在宿舍裡哭。
陳鬱倒是很平靜。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文字是:這破學校我也不想待了。
後來我聽說,陳鬱去了一個南方的城市,在夜店裡上班。
她還是死性不改,勾搭了一個男人。
那男人的曖昧物件是混黑的,叫人把她打到毀容。
她父母嫌棄他丟人,早就斷絕了關係。
景憫回了那個八十年纔出一個大學生的小山溝。
他回去的時候,全村人都知道了他的事。
他爸媽供出一個大學生,全村人本來都羨慕。
現在大學生回來了,不是因為畢業,是因為被開除了。
他媽哭了三天,哭的眼睛都要瞎了。
景憫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
但是家裡冇錢了。
供他讀書的錢本來就是借的,現在人回來了,債還在。
他得乾活,種地,還債。
聽說他現在穿著膠鞋踩在泥地裡,麵板曬得黝黑,手上的繭子磨了一層又一層。
期末考完那天,我一個人走在校園裡。
陽光很好,風吹過來暖洋洋的。
路過階梯教室的時候,我停下來看了一眼。
就是那間教室。
他摔我飯盒的地方。
我蹲在地上撿鰻魚飯,他說我自私。
我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機揣進兜裡,走進了陽光裡。
我想我已經懂了幸福的真正含義。
那就是要先好好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