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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沈聿修上班前,我特意問他中午想吃什麼。
今天的沈聿修西裝革履,係領帶戴腕錶,精緻到每一根髮絲。
思考幾秒,沈聿修報了幾道菜名。
可樂雞翅、糖醋排骨、紅燒帶魚、白菜肉丸湯,還有烤餅乾。
我雙手抱臂倚在門邊冇有說話。
沈聿修的口味極其挑剔,甜的不吃,酸的不吃,更不會吃什麼烤餅乾。
也對,沉浸在新鮮愛情裡的人,哪裡會注意到這些小細節。
沈聿修臨出門還多囑咐一句:“對了,白菜肉丸湯不要放蔥。”
說完拿上車鑰匙急匆匆離開家。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纔給夏悠發了條資訊。
她來得很快。
“這些是你要的東西,隱形攝像頭,收音器……”
“謝謝。”
夏悠一臉欲言又止。
我好笑地看著她:“有什麼話直接說,你這樣一點都不像你。”
夏悠深深歎了口氣:“阿榆,昨天和你打完電話我想了很多,你和沈聿修那麼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我十分果斷:“不能。”
夏悠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我知道夏悠是擔心我會後悔。
“悠悠,人的一生不是隻能圍著男人轉,你有冇有想過,也許離了沈聿修,我會過得更舒服更自在?”
我示意夏悠看我手背上的多處燙傷。
有些是陳年的,有些是新添的。
“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做飯,我害怕熱油濺到身上,可就因為沈聿修胃不好,我就心甘情願為他下廚,不是一天兩天,是整整十年。”
“很多時候我在想,和沈聿修結婚後,我得到了什麼,我又失去了什麼,直到發現他出軌的那一刻,我才清楚地明白——”
“我作繭自縛,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我每天寫作八小時,睡覺八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患得患失。”
“因為我和沈聿修的工作性質不一樣,我們能暢聊話題的其實很有限,加上後來他對我越來越敷衍,我就很冇有安全感。”
“悠悠,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
“我也是今天才發現,比起愛沈聿修,我更應該愛我自己。”
我補充,擲地有聲:“全心全意愛我自己。”
夏悠朝我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佩服道:“阿榆,是我狹隘了,你說得對,我支援你離婚,支援你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好了,你回去忙吧,我有事會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今天有場硬仗要打,我不能把夏悠牽扯進來。
我和夏悠好友多年,她自然知道我的顧慮。
她也冇有多說,隻是拍拍我的肩膀:“阿榆,想做什麼就去做。”
送夏悠到樓下,我順路去超市買了菜。
結賬的時候,我突然想起自己三個月冇來月經了。
我不知道這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
不過我如今的心態,已經能坦然接受已經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一切。
正好出了超市就有家藥店,我拐進去買了兩盒驗孕棒。
到家我才發現我的手心出了很多冷汗。
我在沙發上呆坐了半個小時才走進衛生間。
我希望命運不要捉弄我。
不要打亂我的計劃。
十分鐘後,我看著紅色的兩條杠陷入沉思。
當年我和沈聿修去做婚前檢查,查出我的身體僅有極小的概率懷孕。
以至於這些年我和沈聿修一直冇有做措施。
這個孩子來得很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