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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車去了醫院。
巧合的是,接診我的醫生,居然是十年前的那一個。
年過半百的醫生戴上老花鏡,仔細看孕檢單上的每一個字。
“奇蹟啊,真是個偉大的奇蹟。”
“孩子發育得很好,但後續你一定不能掉以輕心,各方麵都要注意。”
醫生說了很多。
從醫院出來,外頭下了小雨。
有那麼一瞬間,我可恥地心軟了。
居然會違背真正的意誌,想再給沈聿修一個機會。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我扼殺在萌芽階段。
雨勢漸大,冇有司機接單,我的心裡百感交集,同時也慶幸這場雨下得及時,給了我足夠多冷靜的時間。
等雨停的功夫,我接到沈聿修打來的電話。
“阿榆,你怎麼還冇送飯過來?是不是路上堵車了?”
“我要忙彆的事,今天先不送。”
簡短的通話結束,我繼續欣賞雨景。
得之我幸。
我決定了,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當然,我不會透露他的存在。
沈聿修這輩子都彆想知道,他和我有過一個孩子。
雨停後我回到家,請了個做飯阿姨上門。
營養健康的三菜一湯。
我吃得很滿足。
吃完飯我躺在沙發上回編輯資訊。
這時朋友圈有更新。
我好奇點進去。
喬月曦發了九宮格。
最中間是一雙十指相扣的手,其餘八張是各種美食。
定位是海市最貴的餐廳,人均消費上萬。
她的配文是:【今天冇有吃到年上男友家保姆做的飯菜,男友為了補償我,專門帶我來食香閣吃飯,或許這就是偏愛吧。】
這條朋友圈冇有遮蔽我。
昨晚睡覺前,我特意用小號偽裝成學生加了喬月曦,才發現她發了很多炫耀的朋友圈,隻是都設定成我不可見。
她或許有所察覺,所以新發的朋友圈纔沒有遮蔽我。
明晃晃的挑釁。
然而我的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出軌的男人就像變質的食物。
假如我自欺欺人吃下去,輕則中毒,重則死亡。
下午我照例寫作。
這一寫,忘記了時間。
直到書房的門被沈聿修從外麵開啟,我才後知後覺天色已晚。
“阿榆,我回來冇有看見你,還以為你去夏悠家了。”
沈聿修的身上又有那股甜橙味。
他走近,朝我攤開手心。
一枚精緻漂亮的粉色髮卡。
“阿榆,今天和老師們聚餐,吃完飯去商場逛了逛,看見這枚髮卡很適合你就買了,我幫你戴上?”
我偏了下頭,避開了沈聿修的接觸。
“我不喜歡。”
沈聿修的動作僵住。
他似乎是想說什麼,但他的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人他的臉色就變了。
“阿榆,你先忙,同事打的電話,我去陽台接。”
我冇有拆穿沈聿修。
我和他生活數年,太瞭解他了。
他對自己的上班時間和下班時間有嚴格的區分。
他每天都是把該做的事,該加的班全部完成纔回家。
這是他第一次在家裡接“同事”的電話。
“轟隆——”
接連幾道雷聲。
閃電透過窗戶,在牆上映出白光。
窗簾被狂風掀起。
我放在書桌上的孕檢單被風一吹,在空中旋轉數圈後精準落到了沈聿修的麵前。
我的心霎時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沈聿修發現這個孩子的存在,他大概率不會同意離婚。
我煩躁不安到極點。
隻能寄希望沈聿修冇有注意到。
然而下一秒,他彎下了腰。
“阿榆,這是——”